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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祈安猛地踩下剎車。

他煩躁地扯開領(lǐng)帶，深吸了一口氣。

猛地打方向盤，開往了西郊孤兒院的方向。

顧祈安推開車門，獨(dú)自走進(jìn)了這個(gè)他曾拼命想逃離，又無數(shù)次在夢中回到的地方。

院子里很安靜，只有風(fēng)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我飄在他身后，看著他站在斑駁的老槐樹下。

忽然有些恍惚。

好像他還是當(dāng)年那個(gè)笑容溫柔的少年。

我比他大三歲，是孤兒院里的大姐姐。

顧祈安性格孤僻，總被大孩子欺負(fù)。

每次都是我拿著掃帚擋在他面前。

我替他挨過拳頭，頂過黑鍋。

也是在這棵樹下，他紅著眼睛給我擦藥。

我看著天空中飛機(jī)留下的航跡云，說要是也能飛上天就好。

他眼神堅(jiān)定地握著我的手說：

“清紓姐，等我長大了，一定帶你坐很多很多次飛機(jī)。”

直到那對(duì)教授夫妻出現(xiàn)。

顧祈安死活不肯走。

甚至為了表明態(tài)度，他拿碎瓷片劃破自己的手腕。

十八歲的少年，紅著眼眶將草編的戒指套在我的無名指上。

可第二天，林院長找到了我。

“清紓，那對(duì)夫妻能給他最好的資源和教育。”

“你跟著他，只會(huì)成為他的絆腳石。”

為了他的前途，我收下了林院長給的車票。

當(dāng)著那對(duì)教授夫妻的面，我狠狠甩開了顧祈安的手。

“顧祈安，我要去跟有錢人過好日子了。”

“你別做我的拖油瓶，我受夠你了。”

只需一句，顧祈安眼里的光徹底碎了。

他頭也不回地上了那輛開往錦繡前程的汽車。

“你來干什么！”

清脆的童聲，將顧祈安從回憶的泥沼中拉出。

他低下頭，看到念念正蹲在樹根下，手里拿著一根樹枝畫畫。

女孩仰著頭，眼神防備。

顧祈安看著那張與我極其相似的臉。

心底的無名火再次竄了上來。

“**還真是一如既往，連自己的孩子都能丟在孤兒院。”

“這算盤打得真是精明。”

念念像只被激怒的小獸，用力把樹枝扔向他。

“壞人！不許你說我媽媽壞話！”

“媽媽變成星星了！”

顧祈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底滿是嘲弄。

“變成星星？”

“**說多了，連小孩子都被**了。”

“你住口！”

一聲厲喝從走廊傳來。

林院長快步走出來，將念念一把拉到身后。

顧祈安撣了撣衣服上的灰塵。

“院長，我只是來跟沈清紓做個(gè)了斷，你們演完戲名利雙收，總不能讓我未婚妻心里留下一根刺。”

林院長皺了皺眉，“我說過，她死了！”

顧祈安眼神一冷，耐心徹底耗盡。

“既然您非要嘴硬，那這孤兒院的地皮，我看也別留了。”

林院長頓時(shí)氣得捂住心口，指著他說不出話來。

“不許你欺負(fù)院長奶奶！”

念念撲向顧祈安，用力推他的腿。

可地面的雨水太濕滑，她腳下一個(gè)趔趄。

“砰！”

重重的一聲，念念的額頭直接磕在了石桌的棱角上。

血噴濺了出來。

“念念！”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用手去捂她的傷口。

可鮮血穿過我的掌心，毫無阻滯地流淌。

我的手只能一遍遍穿透過女兒的身體。

顧祈安原本冷漠的臉色終于變換。

他本能地一個(gè)箭步?jīng)_上前，將倒在血泊中的念念撈了起來。

“血止不住……念念的凝血功能有問題……”

林院長臉色都嚇白了。

顧祈安看著懷里氣息迅速變得微弱的孩子。

顧不上多說，直接抱著人直接沖出了大門，開著車向醫(yī)院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