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回首蕭瑟處,青山已不再
死寂。
整個公堂陷入了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那個男人。
蕭景硯沒有穿朝服,只著一身錦袍,但那股壓迫感,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喘不過氣來。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我身邊。
兩名按著我的衙役早就嚇的癱軟在地,連滾帶爬的退到一旁。
蕭景硯單膝跪地,小心的解開我手腕上的麻繩。
看到那崩裂的傷口和染血的繃帶,他眼底的殺意要凝為實質。
“清清。”
他的聲音極輕,卻帶著冷意。
“我來接你回家。”
他脫下身上的大氅,將我嚴嚴實實的裹住,然后動作輕柔的將我抱起。
直到這時,高堂上的王大人才回過神。
他連滾帶爬的從案桌后跑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下……下官參見攝政王殿下,”
“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顧承澤站在原地,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死死盯著蕭景硯抱著我的手,臉色慘白,嘴唇劇烈的哆嗦著。
“攝……攝政王?”
他喃喃自語。
“沈清,你……你怎么會和攝政王……”
他的目光落在蕭景硯那張冷峻的臉上,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轉頭看向門外。
門外,一隊黑甲衛(wèi)整齊列隊。
而在黑甲衛(wèi)的簇擁下,一個穿著朝服的中年男子,正緩緩走入公堂。
那張臉,顧承澤再熟悉不過。
正是三年前被判入獄、流放三千里的鎮(zhèn)國公,我的父親。
“岳父大人。”
蕭景硯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父親看著我蒼白的臉色和染血的手腕,眼眶紅了。
“清兒,委屈你了。”
父親顫抖著伸出手,想要摸摸我的臉,卻又怕弄疼了我。
顧承澤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猛的后退了兩步,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不……不可能……”
他指著父親,聲音凄厲的變了調。
“你不是貪墨入獄了嗎,你不是已經被發(fā)配流放了嗎,怎么可能穿著國公的朝服站在這里?!”
父親冷冷的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溫度。
“顧承澤,三年前老夫為了配合皇上引出朝中逆黨,甘愿背負貪墨的罵名入獄。”
“老夫將唯一的女兒托付給你,你便是這樣對她的?!”
父親的聲音在公堂上回蕩。
“抽**的血保你外室的胎,還要告她偷盜,斷她手指!”
“你這忠勇侯的爵位,怕是坐到頭了!”
顧承澤愣在原地。
他終于明白,自己這三年來引以為傲的施恩,在真正的權勢面前,是多么的可笑。
他引以為傲的侯府,在國公府和攝政王面前,連個屁都不是。
“不……不是這樣的……”
顧承澤慌亂的想要解釋。
他猛的撲向我,試圖抓住我的衣角。
“沈清,你聽我解釋,我不知道岳父大人是冤枉的……”
“我若是知道,我絕不會那樣對你!”
“我們是結發(fā)夫妻啊,你不能這樣對我!”
他完全忘記了,就在一刻鐘前,他還要斬斷我的手指。
蕭景硯眼神一凜,一腳將顧承澤踹飛了出去。
顧承澤重重的撞在柱子上,吐出一口鮮血。
嬌嬌嚇的尖叫一聲,躲在角落里瑟瑟發(fā)抖。
我靠在蕭景硯懷里,居高臨下的看著顧承澤狼狽的模樣。
心中竟然沒有波瀾。
“顧承澤,休書我已經按了血手印。”
我聲音平靜,在談論今天的天氣。
“從此以后,你是你的忠勇侯,我是我的國公府大小姐。”
“我們之間,再無半點瓜葛。”
我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王大人。
“王大人,那張一千兩的銀票,你可看清楚了上面的印記?”
王大人渾身一顫,連滾帶爬的去撿那張銀票。
翻過背面,一個鮮紅的蕭字印記赫然入目。
那是攝政王府專屬的銀票。
“下……下官看清楚了,是……是攝政王府的銀票。”
王大人結結巴巴的說道,冷汗已經浸透了官服。
“既然看清楚了,那這誣告之罪,該如何判?”
蕭景硯冷冷的開口,聲音發(fā)寒。
王大人嚇的魂飛魄散,連連磕頭。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忠勇侯誣告國公嫡女,按律當……當仗責五十,罰俸三年!”
顧承澤趴在地上,絕望的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