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地表溫度達到了最高峰。

拉練正式開始，要求全副武裝繞著基地后山跑五公里。

我的作訓服已經被汗水反復浸透，結出了一層白色的鹽霜。

"快點！都沒吃飯嗎！"

賀毅開著一輛軍用吉普車，跟在隊伍旁邊，手里拿著擴音喇叭大吼。

"宋錦辰！你是在散步嗎！"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前一陣陣發黑，金星亂冒。

"錦辰，你還好嗎？"

林辰跑在我旁邊，擔憂地看著我慘白的臉。

"我……沒事……"

我咬著牙，拼命想要跟上隊伍的節奏。

可是身體已經達到了極限。

我的心臟猛地一悸，雙腿瞬間失去了知覺。

重重地摔在了滿是碎石的土路上。

膝蓋和手肘瞬間被擦破，鮮血滲了出來。

"教官！宋錦辰暈倒了！"

林辰尖叫著撲倒在我身邊，試圖把我扶起來。

隊伍瞬間亂作一團，幾個男生也停下腳步圍了過來。

"他臉色好嚇人，全是冷汗！"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賀毅從吉普車上跳了下來，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

沒有急救，沒有詢問。

他抬起穿著厚重軍靴的腳，用腳尖毫不留情地踢了踢我的小腿。

"裝什么裝？給我起來！"

劇烈的疼痛讓我恢復了一絲短暫的清醒。

我痛苦地蜷縮起身體。

"教官，他真的暈過去了！您別踢他了！"

林辰張開雙臂擋在我面前。

"滾開！"

"我當兵那么多年，真中暑什么樣我不知道？"

他蹲下身，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上半身粗暴地扯了起來。

"你以為裝暈倒就能回去吹空調？"

"宋錦辰，你的把戲太低級了！"

我的頭耷拉著冷汗順著下巴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教官……救……救我……"

賀毅卻像是碰到了什么臟東西一樣，猛地松開手。

我的后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土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們幾個，把他拖到樹蔭底下去！"

賀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語氣里滿是不耐煩。

"別讓他死在這里，晦氣。"

幾個男生趕緊七手八腳地把我抬到了路邊的大樹下。

我躺在干枯的落葉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從小到大，哪怕我只是打個噴嚏，五個姐姐都會緊張得如臨大敵。

三姐是軍醫，她要是看到我現在的樣子，一定會心疼瘋的。

我想回家。

我想姐姐。

我顫抖著手，摸向胸口的口袋。

那封被踩臟的信還在。

我用沾滿泥土和鮮血的手指，一點點撫平上面的褶皺。

信封上，大姐蒼勁有力的字跡有些模糊。

「弟弟辛苦了，姐姐以你為榮。撐不住就打電話，姐隨時來接你。」

一只粗糙的大手從天而降，一把奪走了我手里的信。

"還看？"

賀毅不知什么時候又走了過來"訓練時間看私人信件，嚴重違規！"

"還給我……"

我掙扎著想要坐起來。

"還給你？"

賀毅冷笑一聲，當著全連的面，雙手捏住信紙的邊緣。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