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臉上不耐煩的表情徹底僵住，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什么死者？蘇念念那個死丫頭命硬得很，怎么可能會死？”

蘇嬌嬌瞪大了眼睛。

“這不可能！姐姐剛才還在微信上跟我媽要錢呢！”

顧辭猛地推開懷里的蘇嬌嬌。

他大步流星地沖向小劉，一把搶過那個碎裂的手機。

屏幕上，那張熟悉的壁紙和微信聊天記錄刺痛了他的眼睛。

“這手機……是念念的。”

顧辭的聲音啞得可怕。

他瘋了一樣推開小劉，直接撞開了搶救室的門。

媽媽雙腿發軟，高跟鞋崴了一下，跌跌撞撞地跟了進去。

搶救室里，白色的床單靜靜地覆蓋著那具冰冷的軀體。

顧辭站在床邊，雙手顫抖得根本不敢去掀開那層薄薄的布。

他深吸了一口氣，猛地一把扯下床單。

擦了擦那張被血污覆蓋的臉。

雖然因為撞擊而變形，但那輪廓，那眉眼，與站在門口的蘇嬌嬌一模一樣。

媽媽看清那張臉的瞬間，發出一聲慘叫。

“啊——！！！”

她雙膝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地板上。

“不可能……這不可能……”

她雙手拼命地捶打著地面。

顧辭顫抖著手，緩緩伸向我的鼻下。

沒有呼吸。

他又去摸我的頸動脈。

冰冷，僵硬，毫無搏動。

他猛地轉過身，一拳狠狠砸在搶救室的墻壁上。

“砰”的一聲悶響，他的指關節瞬間破皮流血。

“我剛才……剛才為什么沒有認出她……”

顧辭痛苦地揪住自己的頭發，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絕望的低吼。

媽媽連滾帶爬地撲到床前。

她哆嗦著手，摸上我冰冷的臉頰。

“念念……念念你別嚇媽媽，你快睜開眼睛看看媽媽啊！”

她試圖用衣袖擦去我臉上的血跡，可那血已經凝固了，怎么擦都擦不掉。

她的目光突然停滯在我死死攥著的右手上。

那里露出一截白色的布料。

媽媽用力掰開我僵硬的手指，將那件被鮮血浸透的護士服扯了出來。

衣服的胸口處，赫然寫著“蘇嬌嬌”三個字。

這是她半個小時前，親手塞進我包里，逼我換上的制服。

媽媽徹底崩潰了。

她一把將我僵硬的**緊緊抱在懷里。

“啊——我的念念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

她把臉死死貼著我滿是血污的額頭，溫熱的眼淚砸在我的臉上。

“念念，媽媽錯了……媽媽真的錯了……”

“你醒過來好不好？媽媽以后再也不逼你替班了，媽媽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

她緊緊抱著我，一遍遍地重復著后悔，一遍遍地說著沒有好好愛我。

我飄在半空中，冷冷地看著她這副痛不欲生的模樣。

活著的時候，我連她一個正眼都得不到。

死了，倒成了她心尖上的肉了。

可惜，這一切已經太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