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馬燈過。

六歲的趙裕偷偷把視若珍寶的糖葫蘆塞給我。

十歲的趙裕拉著我說要包下我這輩子的點心。

十四歲的趙裕在同齡人的哄笑聲中把折下的桂花插在我的發間。

十八歲的趙裕問我是否愿意。

二十歲的趙裕卻把我踩在泥里。

人是不會突然爛掉的，唯一的答案是他本身就是爛人。

怪我太蠢，后知后覺。

“嫣然!”

“怎么會這樣!太醫!太醫！”

是誰的聲音撕心裂肺，痛徹心扉。

是誰泣不成聲，小心翼翼地把我抱起。

我拼盡最后一絲力氣貼近他的唇邊，輕輕吻了吻他。

“告訴你一個秘密。”

“其實你本不必費盡心機。”

“虎符早已列入嫁妝，只待我們成親。”

趙裕聲音哽咽，愧疚至極。

還不夠，我還要加上重重一擊。

“為羞辱陸家，你把它給了余婉兒。”

“但是你知道嗎？余婉兒身上的虎符。”

“是假的。”

說完我再無生氣，徹底陷入黑暗。

懷中女人的體溫漸漸變涼，趙裕仍哽著嗓子，聲聲呼喚。

發覺她再無回應后，趙裕開始擦拭她的臉龐。

他突然就想到陸嫣然生機勃勃的樣子。

甚至三天前她還光明璀璨，眼中帶著滿天星河說要嫁給他。

如今的她卻像破布般被自己親手揉皺撕毀，徹底變成了一具會腐爛的軀殼。

“稟告太子殿下!這個女人剛剛想偷偷溜走!”

侍衛把余婉兒推搡在地上。

趙裕終于動了。

“余婉兒，真的虎符在哪里?”平靜的語氣壓抑不住潛藏的殺氣。

“殿下。”余婉兒瑟縮著。“殿下明鑒，這虎符我碰都不敢碰，我絕對沒膽子換成假的啊。”

“這虎符是殿下親手給我的，不然……就是陸家沒交真的!”

“殿下千萬別被陸嫣然蒙蔽了，她絕對沒說實話!”

余婉兒慌亂間看到趙裕身后的我，忽然有了底氣。

“**!你還冤枉我!”

“不想要你哥的命了嗎？”說罷看我沒動靜，又不解氣地踹了一腳。

“你個……”余婉兒話還沒說完，就直直飛了出去。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趙裕踩在她的腳踝用力碾壓。

“她死了你很得意吧!”趙裕發狠地用力。

一開始還有余婉兒的哀求聲，可漸漸地，傳來的是低聲的悶笑聲。

笑聲越來越大，余婉兒笑到最后直不起腰。

“她死了!她終于死了!哈哈哈……”

“趙裕，這下我看誰還站在你那邊!”

說著她一把扯下頸間的虎符，砸在地上。

清脆的一聲，裂成兩半。

虎符輕易不會碎。

此番真假已辨。

“來人，把她——”

“報——!”

“不好了!柔然攻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