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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遠不見楚音來
周曉雅淚眼蒙朧。
“音音姐,你生我的氣沒關系,我只求你能讓我把孩子生下來?!?br>
江淮之擦了擦周曉雅臉上的眼淚,接著說:
“你知不知道曉雅有多想讀研?”
“自從你搶了曉雅的保研名額,她就患上了嚴重的焦慮癥,每晚入睡困難?!?br>
“可你那么自私,一點情面都不留給她!”
所以,就因為一個保研名額,不惜假死,也要“懲罰”我。
“你知道我為了那個名額付出了多少嗎?”
我胸腔里像有一團火在燒,用手指著周曉雅。
“我大學四年,每天起早貪黑地做實驗,每門課都是第一。”
“而她,連期末**都不及格,你憑什么讓我讓給她?”
“音音姐,是我不好,是我**,你打我罵我都行,可這孩子是**的心頭肉,還望姐姐不要傷了孩子?!?br>
周曉雅假裝往后踉蹌。
“淮之哥,我肚子突然好疼?!?br>
江淮之急了,抱起周曉雅,就想往外走。
我下意識地攔住他,想要個說法,卻被他狠狠瞪了一眼。
“楚音!”
“我們之間早就結(jié)束了!”
“這個孩子,是她好不容易懷上的,你就這么惡毒,想她死嗎?”
我剛想說話,忽然兩眼發(fā)黑,向后倒了下去。
江淮之經(jīng)過我身邊時,他的皮鞋踩在了我的手指上。
我疼得本能地縮手。
他卻像沒感覺到一樣,甚至又碾了一下,穩(wěn)穩(wěn)地抱著周曉雅跨過了我。
意識逐漸消失,是墓園管理者幫我喊了救護車。
再次醒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在一個簡陋的診所里。
連軸的工作和突如其來的刺激,讓我高燒昏厥。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江淮之發(fā)來的消息。
我竟還有一絲可悲的期待,顫抖著點開——
“楚音,曉雅剛才做噩夢了,夢見你害她流產(chǎn)?!?br>
“你聽好了,曉雅的孩子要是有什么事,我要你償命!”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映出我蒼白的臉。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周曉雅發(fā)來的一段語音。
語音里,江淮之的聲音溫柔得不像話,那是我很久都沒聽到過的語氣。
“醫(yī)生說了就是動了胎氣,住院觀察幾天就好。我在這兒陪你,哪兒都不去?!?br>
周曉雅聲音嬌弱,帶著哭腔:
“淮之哥,我好怕……她是不是要報復我?”
“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苯粗穆曇舾鼫厝崃?。
“楚音那個人,心機深,手段多,當年追我的時候就各種耍心機,現(xiàn)在又來害你?!?br>
“你放心,我不會讓她再靠近你半步?!?br>
我聽完這段語音,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原來在他嘴里,我那十幾年的喜歡,變成了“耍心機”。
十四歲那年,他被人堵在巷子里要保護費,我沖上去咬了那人一口,被打得鼻青臉腫。
他說:“楚音,你怎么這么傻?”
十六歲那年,他發(fā)高燒,我馱著他去診所,不慎摔倒,大腿被石頭割傷,縫了七針。
他說:“楚音,這輩子我都會對你好的?!?br>
十八歲那年,他高考失利,我在他家樓下站了一整夜,第二天陪他去復讀班報名。他說:“楚音,等我?!?br>
二十歲那年,他終于考上了我的大學。
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這是我最愛的人,楚音。”
……
接著,周曉雅發(fā)來一段視頻。
畫面里,她躺在病床上,正小口小口地喝著江淮之喂的湯。
底下發(fā)來一段文字:
“楚音,看到了嗎?這才是被愛的樣子?!?br>
“被愛的人,永遠不需要道歉。”
周曉雅的語氣跟神態(tài),哪里像動了胎氣的樣子。
輸完液已經(jīng)是深夜十一點。
我走出診所,冷風灌進領口,燒雖然退了,渾身還是酸痛得厲害。
江淮之的手下看到我要走,想攔住我。
“江少說了,不要再去打擾他們。”
“這是你守墓八年的錢?!?br>
說罷,遞給我一張存折。
八萬,一年一萬。
我自嘲地笑了笑,接過存折。
八萬,連墓園最便宜的墓都買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