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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月瑩盡相看
我靠著系統加持給不育帝王生下的皇子,又一次被他的寵妃失手溺死在荷池。
謝景行擋在寵妃面前,語氣冰冷。
“婉兒在冷宮受過苦,見不得別人比她先有孩子?!?br>
他以為我會和前兩次一樣,哭著去撞養心殿的柱子。
可我只是平靜的跪地叩頭,“皇上圣明,臣妾謝恩?!?br>
秦婉兒躲在他懷里笑的得意,“妹妹明白事理,這孩子下輩子定能投個好人家。”
我沒理會她的挑釁,轉身回宮,系統的提示音正好響起。
叮,男主**值已滿,宿主任務**完成。
謝景行見我如此聽話,破天荒的來了我的寢宮。
“只要你以后乖乖的,孤自會讓你再懷上嫡子。”
他不知道,三日后,我就要離開這個世界。
至于他期待的下一個孩子,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
“娘娘,按宮里的規矩,夭折皇子的遺物是留不得的?!?br>
內務府的總管太監弓著腰,站在鳳儀宮的殿門外。
他的拂塵搭在臂彎里,語氣聽著恭敬,眼神卻直往殿內亂瞟。
“若是娘娘自己不舍得燒,奴才們便按舊例,替娘娘拿去化了?!?br>
春桃紅著眼眶擋在門前,死死護著身后的紅木箱子。
“這是小皇子留下的最后一點念想,你們誰敢動?!?br>
總管太監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一下嘴角。
“春桃姑娘,這也是皇上的意思?!?br>
“皇上說了,怕皇后娘娘睹物思人傷了鳳體,特意吩咐奴才們處理干凈。”
春桃的肩膀劇烈的抖了一下,眼淚砸在地磚上。
我坐在殿內的木椅上,端著一盞涼透的茶。
杯蓋在杯沿上輕輕磕了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春桃,讓他們進來?!?br>
春桃難以置信的回過頭。
“娘娘。”
“讓開,”我放下茶盞,語氣很輕。
總管太監領著幾個小太監魚貫而入,手腳麻利的打開紅木箱子。
里面裝滿了沒穿完的百日衣,虎頭鞋,還有幾床縫了一半的軟被。
小太監們毫不客氣的把東西往麻袋里塞。
一件繡著祥云的肚兜掉在地上,被太監的靴子踩出了一個腳印。
我盯著那個腳印看了一會兒。
那是前天夜里,我借著燭火一針一線繡完的。
“等等,”我開口。
總管太監停下動作,賠著笑臉問,“娘娘還有什么吩咐?!?br>
我走過去,彎腰從麻袋底,摸出一個銀鈴鐺。
銀鈴的邊緣坑坑洼洼的,那是孩子長牙時咬出來的印子。
“這個留下,”我把銀鈴攥在手心里,金屬的涼意刺痛了掌心。
總管太監有些為難,“娘娘,這不合規矩。”
“本宮說,留下?!?br>
我看著他的眼睛,聲音依舊不大,但太監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是,奴才遵旨。”
麻袋被扎緊口子,太監們抬著箱子退了出去。
大殿里重新變得空蕩蕩的。
春桃跪在地上,捂著嘴哭出了聲。
我沒有哭,再傷心的事經歷了三次也該習慣了。
我只是走到銅盆前,絞了一把溫熱的帕子。
然后回到案前,一點一點擦拭著銀鈴上的水漬和灰塵。
直到外面傳來太監通報聲。
“皇上駕到?!?br>
謝景行穿著一身常服,帶著一身寒氣跨進殿門。
他身后跟著端著托盤的宮人。
看到跪在地上哭泣的春桃,他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
“怎么還在這哭哭啼啼的,平白惹主子心煩?!?br>
春桃嚇的止住哭聲,連連磕頭退下。
謝景行走到我面前,目光落在我手里的銀鈴上。
他嘆了口氣,伸手按住我的肩膀。
“朕知道你心里難受,但人死不能復生。”
他揮了揮手,宮人把托盤放在桌上。
是一碗冒著熱氣的補湯,還有幾匹顏色鮮亮的蜀錦。
“婉兒身子弱,昨夜受了驚嚇,朕在冷宮時就答應過要好好照顧她?!?br>
謝景行端起那碗補湯,親自遞到我面前。
“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見不得別人比她先抱上孩子?!?br>
“你是皇后,要母儀天下,就該有容人的雅量?!?br>
他的語氣溫和,教導著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看著那碗補湯,湯面上倒映著我毫無波瀾的臉。
這是我的第三個孩子。
第一個被秦婉兒養的貓抓破了臉,驚風而死。
第二個被秦婉兒宮里的熏香沖撞,胎死腹中。
第三個,被秦婉兒失手推進了荷花池。
每一次,謝景行都是這套說辭。
婉兒受過苦,婉兒不是故意的,婉兒需要體諒。
我伸出手,穩穩的接過那碗湯。
“臣妾明白?!蔽已銎痤^,把湯喝的干干凈凈。
謝景行的眼里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
“你如今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br>
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像是獎勵聽話的寵物。
“只要你安分守己,孩子總會再有的?!?br>
我垂下眼簾,看著空蕩蕩的碗底。
“謝皇上恩典。”
謝景行當晚留宿在鳳儀宮。
他睡的很沉,呼吸均勻而綿長。
我披著外衣坐在床邊,看著他英挺的側臉。
腦海里,系統的機械音冷冰冰的響起,當前剩余停留時間七十二小時。
我拉開床頭的抽屜,拿出一個遺物匣。
把那個擦干凈的小銀鈴,輕輕放進了最底層。
咔噠一聲,落了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