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一閃而過，然后迅速被冷漠覆蓋。
“沒有，”他說，“從來沒有。”
“那就好，”我笑了笑，“我也從來沒有原諒過你。”
我轉身上車，發動引擎，離開沈家。
后視鏡里，沈硯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中。
第三章 深淵的入口
五百萬果然在第二天到賬了。
我看著銀行短信里的那串數字，忽然覺得自己像在敲詐。
不對，就是敲詐。
但我沒有任何愧疚感。
十二歲那年，沈硯親手撕碎了我的清華錄取通知書。
那是提前錄取，我準備了整整三年，從高一開始自學大學課程，高二參加競賽拿了全國一等獎，高三上學期就接到了錄取通知。
那天我拿著通知書回家，開心得整個人都在發抖。我跑進客廳，想給媽媽看，想給爸爸看，想給哥哥看。
但只有沈硯在家。
他從我手里搶過通知書，看了一眼上面的字，然后一點一點撕成了碎片。
“你以為你配嗎？”他說。
我跪在地上，撿那些碎片，怎么拼都拼不起來。
那是八月的最后一個周末。
九月一日開學，我什么都沒了。
后來的事情，沒人提起過。
沈家動用關系把我塞進了本市一所普通大學，說“女孩子不用讀太好，離家近就行”。
我甚至沒有反抗。
因為我反抗也沒有用。
在沈家，沈硯是繼承人，是太陽，所有行星都要圍著他轉。而我只是一顆偏離軌道的小行星，要么被拉回來，要么被拋棄。
我沒被拋棄，只是因為沈家還顧及面子。
但我的十八歲，我三年的努力，我本該擁有的人生，全部灰飛煙滅。
所以這五百萬，不過是利息。
我關掉手機，準備去廚房倒杯水。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聽到了樓下傳來的聲音。
是周嶼。
他回來了。
“……知道了，寶貝，我馬上過去。”
他的聲音很低，但我聽得很清楚。
我站在樓梯轉角處，看著他掛掉電話，拿起車鑰匙。
“周嶼。”
他停住了。
緩緩轉過頭，看到樓梯上的我，臉上的表情有了一瞬間的慌亂，然后迅速恢復了平靜。
“你醒了？”他笑起來，和平常一模一樣的笑，“我回來拿點東西，公司還有會。”
“凌晨兩點開會？”我問。
“嗯，海外分公司的視頻會議。”
我看著他。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敞開著，頭發打理得一絲不茍。手腕上戴著我送他的那塊表，百達翡麗，結婚一周年紀念日的禮物。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領口上。
那里有一個淺淺的痕跡，像是口紅，又不像口紅。
“去吧，”我說，“別太晚。”
“好，”他走過來，在我額頭上親了一下，“早點睡，不用等我。”
他的嘴唇是涼的。
然后是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然后是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然后是寂靜。
我一個人站在樓梯上，手指慢慢摸上額頭被他親過的地方。
那里仿佛被什么東西燙了一下。
我回到房間，打開衣柜，從他的衣服堆里翻出一件淡粉色的襯衫。
領口內側，有口紅的痕跡。
不是我的。
我用的是豆沙色，這個是正紅色。
我把襯衫放了回去，關上柜門，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發呆。
我想起了周嶼第一次牽我手的那天，他的手心很熱，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攏起來，說：“以后我牽著，你就不會走丟了。”
我想起了結婚那天，他掀開我的頭紗，看著我的眼睛說：“沈鳶，我會讓你幸福一輩子。”
我想起了婚后第一年，他每天都會準時下班回家，我們一起做飯、一起看電影、一起聊到深夜。
那些時刻，都是真的吧？
那些笑容，那些擁抱，那些說過的話——
至少曾經是真的吧？
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里。
我翻身拿起手機，打開微信，找到了一個很久沒聯系的人。
沈桐，在嗎？
過了很久，那邊回了一條消息：姐？
是我。幫我查一個人。
沈桐是我堂弟，沈家旁支的孩子。他在沈氏做IT部門主管，技術很好，人很沉默，是沈家少數幾個對我沒有偏見的人。
我把那個“小妖精”的微信號發了過去。
幫我查出這個人的全部信息。
姐，這……合法嗎？
不合法。但我需要這些信息。
那邊沉默了很久，然后回復：一周內給你。
謝謝你。
不用謝，姐。你當年幫我付過大學的學費，我記得。
我看著這句話，鼻子忽然酸了。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沈桐考上大學，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