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走廊里來回踱步。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緊張到快要凝固的窒息感。
裴瑾年還沒來得及開口，病房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走出來，白大褂上別著"李兆坤 主任醫師"的胸牌。他摘下眼鏡，長長地嘆了口氣。
走廊里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釘在他臉上。
李兆坤搖了搖頭。
"霍先生，霍夫人，"他的聲音沉重，"我們做了全面的檢查。孩子的腦電圖、肌電圖、神經傳導速度測試……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他停頓了一下。
"先天性神經衰弱，且呈進行性退化趨勢。目前沒有有效的治療手段。建議……做好準備。"
走廊里一片死寂。
然后，一聲尖銳的哭喊撕破了沉默——
"不可能！我的小錦才三個月！"
一個穿旗袍的老**從病房里沖出來，眼眶通紅，渾身發抖。兩個保鏢趕緊上前扶住她，她的腿一軟，整個人癱在保鏢臂彎里。
"你們一定是搞錯了！再查！給我再查！"
跟在她身后的老人——霍承淵，花白頭發，脊背挺得筆直，但握著拐杖的手指關節發白。
他沒有開口。
只是沉默地看著李兆坤，目光沉得能壓死人。
"霍先生，"李兆坤頂著那道目光，額頭沁出汗珠，"我理解您的心情。但這是三位專家會診的結論，不是我一個人——"
"那就請十位。"霍承淵開口了，聲音低沉，像石頭碾過砂礫，"請一百位。錢不是問題。"
"霍先生……"
"我說了，錢不是問題。"
李兆坤張了張嘴，把后半句話吞了回去。
整個走廊陷入了一種壓抑到極致的沉默。
而裴瑾年站在人群最外圍，被姜鐸擠在墻角，整個人動彈不得。
但他的腦子里，有一道聲音，正在以一種極其暴躁的音量咆哮——
"胡說八道！！！一群庸醫！！！本寶寶根本沒有什么先天性神經衰弱！！！"
裴瑾年一愣。
那聲音從病房里傳出來，奶聲奶氣，但中氣十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奶貓炸了毛。
"是衣服！衣——服！后領子上有個純金的標簽！扎死本寶寶了！每次一穿這件衣服本寶寶就渾身疼！你們還以為是神經有問題？？你們的神經才有問題！！！"
裴瑾年的表情凝固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透過病房半開的門，看到了嬰兒床上的那個小人兒。
三個月大的霍小錦，裹在一件精致到發光的嬰兒服里，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小臉漲得通紅。
"嗚嗚嗚疼死本寶寶了……為什么沒有人懂本寶寶……本寶寶好慘……嗚嗚嗚……"
暴躁的聲音突然變得委屈巴巴的，帶著哭腔。
裴瑾年深吸了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的實習生胸牌。
又抬頭看了看走廊里那八個能把他擰成麻花的保鏢。
再看了看正在崩潰的首富夫人，和臉色鐵青的霍承淵。
他做了一個理性分析——
如果他現在沖進去說"你們孫子沒病，就是衣服標簽扎的"，有以下幾種可能：
A，被保鏢打出去。
*，被當成精神病。
C，A和*同時發生。
姜鐸在旁邊小聲說："走吧走吧，這場面咱們摻和不了——"
"本寶寶現在后脖子上有一個兩厘米長的紅印子！你們但凡有一個人低頭看看！看看啊！！！"
嬰兒在腦海里的嘶吼快把裴瑾年的腦仁震碎了。
他閉了閉眼。
然后做了一件讓姜鐸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的事——
他擠開人群，走向了病房門口。
"你瘋了？"姜鐸一把沒拽住他。
裴瑾年的腳步沒停。
兩個保鏢立刻擋在了門口，目光冰冷。
"實習生，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裴瑾年強迫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我需要看一下孩子。"
保鏢紋絲不動。
"讓他進來。"
所有人的目光轉向霍承淵。
老人靠在走廊的墻上，渾濁的眼睛盯著裴瑾年，神情莫測。
"我說，讓他進來。"
保鏢猶豫了一秒，側身讓開。
裴瑾年走進了病房。
他能感覺到背后至少有二十道目光釘在他的后腦勺上——帶教老師、科室主任、首富全家、八個保鏢，還有門口探著腦袋的姜鐸。
他走到嬰兒床前。
霍小錦正在哭，小臉皺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