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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手滑了五次了！"打野的語音從耳機里炸出來，聲音都劈了，"你是手上抹了黃油嗎？"
他復活了，操控角色出泉水。走到半路，又被蹲在草叢里的對面打野一套秒了。屏幕再次灰掉。
"你別出來了行不行。就在泉水里待著。當吉祥物。"
裴歸林摘下耳機，把它掛在脖子上。
手機又震了。
沈騎淵的消息：「一個叫溫漪的人聯系到我了。是鹿鳴出版社的編輯。她說想見那首詩的作者?！?br>裴歸林回了句：「跟她說我死了。」
沈騎淵：「你裝死有用嗎？她已經查到你了。」
裴歸林：「怎么查的？」
沈騎淵：「因為你在游戲里的ID是林中客——就是你詩里的返林。被人扒出來了。你猜猜看你的游戲主頁現在多少人圍觀？」
裴歸林切到游戲個人主頁。
訪問量：187萬。
他的戰績赫然掛在首頁——最近二十場，三勝十七負，段位從鉑金掉到了白銀。
評論區炸了：
"文壇巨匠的排位戰績怎么是這樣的……"
"連跪十七把的男人寫出了騎馬入海，說明靈感和操作真的是兩個系統。"
"他中路補刀數是對面一半……原來乘舟返林的意思是回城回泉水啊。"
"大文豪你就在泉水里寫詩吧，別出來了真的。"
裴歸林把手機屏朝下扣在桌上。
他深吸一口氣，聞到的是網吧里泡面味兒、煙味兒和汗味兒混在一起的復合體攻擊。
"我***。"他對著麥克風說。
"你早就該***。"隊友的聲音冷冰冰。
他把耳機扯下來，靠進椅背里，仰頭盯著天花板上那盞忽明忽暗的日光燈管。
手機又震了。
沈騎淵：「她明天要來找你。」
裴歸林：「你給她我地址了？」
沈騎淵：「她自己查的。你忘了你的出租屋登記名字了？寫的就是真名。」
裴歸林用力閉了下眼睛。
沈騎淵又發來一條：「方旭東教授的那篇解讀論文被官媒轉了，目前為止被引用了四十多次。有人準備寫碩士論文了。分析的就是你那首詩?！?br>裴歸林回了五個字：「關我什么事?！?br>沈騎淵：「關鍵是，有個叫霍瑾年的詩人——你應該聽過，去年拿了青竹文學獎那個——他今天在微博發了一首新詩，風格跟你那首極度相似。網友已經在吵誰抄誰了?！?br>裴歸林從來不關注文學圈。他對"青竹文學獎"的全部了解是：大學時宿舍對面那個整天穿亞麻襯衫喝手沖咖啡的文學系男生，拿這個獎當人生目標，而裴歸林當時覺得這人不**一局游戲。
「跟我無關。」他回復。
沈騎淵：「但是目前網上有一種說法——林中客可能就是霍瑾年的小號。他自己也沒否認?！?br>裴歸林的手指懸在屏幕上方，停了三秒。
然后他打了一行字：「他在蹭我的詩？」
沈騎淵：「準確地說，他在領你的功?！?br>裴歸林把手機裝兜里。他站起來，走到網吧前臺。
"老板，續一個小時。"
"又續？你今天包了八小時了。"
"我排位還沒上分。"
"你先把你那個什么詩的事情處理一下吧……網上到處都是。"老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指了指墻上的電視——正好切到一個文化類新聞節目，畫面里放的就是那張紙巾的高清照片。
裴歸林扭頭看了一眼電視。
畫面切了。
一個穿立領襯衫、戴金絲眼鏡的男人出現在鏡頭里，笑容溫潤，下頜線磨出一種恰到好處的文人棱角。
底部字幕：霍瑾年，"青竹文學獎"得主，詩人。
主持人問："霍老師，您覺得這首騎馬入海的詩，跟您近期的創作風格有什么關聯嗎？"
霍瑾年端起馬克杯抿了一口，笑了笑："我只能說，好的文學總是心有靈犀。也許這位林中客和我，在精神上本就是同路人。"
裴歸林盯著屏幕。
他的太陽穴跳了一下。
不是因為生氣。
是因為他忽然想起來一件事——大二那年，他喝多了之后，在學校**S的匿名版塊上發過一組短詩。當時沒人看，帖子很快沉了。
但那組短詩里，有兩句話，和霍瑾年去年獲獎作品集里的核心句子，一模一樣。
他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