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喝斷片之前，我在**攤擦嘴的紙巾上寫了句話。
醒來后，全網瘋了。
文學教授寫了三萬字論文解讀，央視點名要采訪。
我？
我正蹲在網吧角落里，試圖搞明白為什么排位五連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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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攤的排煙管子又堵了，油煙混著孜然味兒竄得滿巷子都是，嗆得路過的野貓瞇起了眼。
裴歸林*著第十七瓶啤酒，筷子敲在搪瓷盤邊沿上，叮當作響。
"你說人活著圖個啥？"
坐在對面的沈騎淵頭都沒抬，手里的烤腰子翻了個面："圖你喝完這頓別跟我說沒帶錢包。"
"我說真的。"裴歸林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液體晃出來，淋在盤子里僅存的最后一根烤韭菜上，"你看咱倆，大學畢業三年了。你天天加班到凌晨兩點，頭發掉得比程序代碼還多。我呢？辭了職，每天在出租屋里打游戲輸到懷疑人生。"
"你還好意思說。"沈騎淵的筷子終于停了，指了指裴歸林面前的紙巾盒，"你每個月房租誰墊的？"
"下次一定還。"
"你上次也這么說。"
"那下下次。"
裴歸林歪在塑料凳上，脖子仰成一道弧線。夜空什么也沒有，云層厚得連星星都懶得露臉。巷子深處傳來誰家電視機里的綜藝笑聲，近處是炭火噼啪和啤酒冒泡的聲響。
季橫舟從后廚探出腦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歸林，幫個忙。"
"說。"
"我新研發了個**蘸醬，還沒想好叫什么。你不是大學學中文的嗎？給起個名字。"
裴歸林眼皮都沒掀："什么味的？"
"海鹽加松針粉。"
"……你往**醬里放松針？"
"創新嘛。"季橫舟把一碟黑乎乎的醬料推過來，"嘗嘗。"
裴歸林伸筷子蘸了一點，送進嘴里。味道沖上來的瞬間，他的舌尖先是一麻，然后是咸，最后竟然有股淡淡的、類似下過雨的山林里泥土翻新的氣息。
他愣了一秒。
"咋了？難吃？"季橫舟緊張起來。
裴歸林沒回答。他伸手從紙巾盒里抽了張紙巾，從兜里掏出一截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鉛筆頭，在紙巾上寫起來。啤酒的勁兒上頭了，手抖得字跡歪歪扭扭，但他停不下來。
松針和海鹽——山和海。
他腦子里先是**攤的煙，然后是出租屋窗外那棵被臺風刮歪的棕櫚樹，接著是大學宿舍樓下那條他走了四年的林蔭道。畢業那天他和舍友站在校門口，誰也沒說再見，各自回頭，各走各路。
筆尖劃過紙巾，留下一行字：
"也許我們會在某個夜里道別，你騎馬入海，我乘舟返林。"
寫完，他把紙巾往桌上一扔，拿起啤酒灌了最后一口。
"就叫入海返林醬，完事兒。"
季橫舟把紙巾撿起來，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這是醬名還是詩？"
"有區別嗎。"
沈騎淵湊過來瞅了一眼。
然后他拿出手機，對著紙巾拍了張照。
"你干嘛？"裴歸林皺眉。
"發個朋友圈。"沈騎淵嘿嘿一笑，拇指在屏幕上飛速打字，"我兄弟喝大了在**攤寫詩，給烤串醬起名。大家品品這文化水平。——加上哈哈哈的表情包。"
"你**。"
"不刪，留著當黑歷史。放心，我好友列表就三百人，誰看??？"
裴歸林沒再管。他的腦子已經被酒精泡軟了，眼皮沉得像灌了鉛。
他趴在桌上，枕著胳膊，在油膩的塑料桌布上沉沉睡去。
耳邊的炭火聲、啤酒泡沫的嘶嘶聲和遠處電視機的笑聲，慢慢融成一團渾濁的白噪音。
他不知道的是，沈騎淵發的那條朋友圈，被一個共同好友看到了。那個共同好友截圖轉發到了微博。那條微博被幾個文學類大V看到了。
然后，就像一顆石子丟進了平靜的湖面。
或者更準確地說——一顆**丟進了文學界的太平洋。
——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半，裴歸林被手機震醒。
不是鬧鐘，是震動。
連續的、密集的、像***掃射一樣的消息提示震動。
他從出租屋那張塌了半邊的彈簧床上爬起來，腦袋還在嗡嗡響。嘴里的味道像是有人往他胃里倒了一桶化學試劑。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的數字讓他以為自己還沒醒。
微信未讀消息：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