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差額從哪來的？"
"你胡說八道！"錢維邦把**往桌上一拍，站了起來，"你這是騷擾！"
他的聲音很大，但他的腿在抖。
裴時序沒動。
他仰頭看著錢維邦，眼神沒有攻擊性，甚至帶著點關切。
"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錢主任。我就是想聊聊。"
"我不認識你！沒什么好聊的！"
錢維邦抓起桌上的煙盒，轉身就走。他走得很快，步子有點踉蹌，撞翻了身后一把椅子。
裴時序沒追。
他坐在原地，看著錢維邦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旁邊的牌友問："小伙子，他欠你錢啊？"
裴時序搖頭，笑了一下。"老熟人。敘敘舊。"
他站起來，走出棋牌室。
在門口，他掏出那臺二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四點十七分。
然后他打開手機里唯一一個文件夾——里面存了三張照片。
第一張：錢維邦在鑒定報告上的簽名。
第二張：錦城銀行的一份對賬單截圖。來源是殷守拙生前托人拿到的。上面顯示——三年前，就在鑒定報告出具的前三天，錢維邦的銀行賬戶收到一筆五十萬元的轉賬。
打款方是一家叫"延之實業"的公司。
延之實業。
法人：霍延之。
第三張照片是霍延之的百度百科截圖。
錦輝集團總裁，錦城十大杰出青年企業家，霍氏家族***。
——也是宋瑤瑤的大學同班同學。
裴時序關掉手機。
他在街邊站了一會兒。
錢維邦不愿意開口。意料之中。一個拿了五十萬偽造鑒定的人，怎么可能因為一次棋牌室的對話就松嘴？
但沒關系。
殷守拙教過他——"第一次接觸不是為了拿結果，是為了種一顆釘子。你讓他看到你了，他就睡不著了。睡不著的人會犯錯。犯了錯，就是你的機會。"
裴時序轉身，往小旅館的方向走去。
街燈亮了。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長，拖在身后，像一條黑色的尾巴。
與此同時。
錦城市中心。
錦輝集團總部，三十二層。
霍延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握著一杯威士忌。城市的燈光鋪在他臉上，切出一半明一半暗的輪廓。三十歲出頭，身材修長，西裝定制，袖扣鑲了一枚黑色鉆石。
他身后的辦公桌上，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一條消息。
"老板，錢維邦來電話了。裴時序今天去找他了。"
霍延之轉了轉手里的酒杯。冰塊撞擊玻璃壁，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低頭看了一眼消息，沒回。
過了一會兒，他笑了。
不是那種有什么好笑的事情的笑，而是像看到一只螞蟻試圖搬走一塊石頭時的笑——輕蔑，但也有一絲好奇。
"三年。"他自言自語，"夠了怎么還不老實。"
他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瑤瑤。"
電話那頭傳來宋瑤瑤的聲音。依然柔軟，依然甜膩。
"延之？怎么了？"
"裴時序出來了。"
安靜了一瞬。
宋瑤瑤的聲音輕了一度："……我知道。"
"他今天去找了錢維邦。"
這一次，安靜的時間更長了。
"我知道你擔心。"霍延之的語氣像在哄一個緊張的孩子，"不用怕。那份鑒定已經生效三年了，判決書也執行完畢了。就算他再怎么鬧，法律上沒有翻案的可能。"
"可是……"
"聽話。"霍延之說，"他蹦跶不了多久。一個坐過牢的人，出來以后連工作都找不到，能翻什么天？"
電話掛了。
霍延之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窗外。
他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城市在他腳下。燈光璀璨。
而裴時序，此刻正躺在一張二十八塊錢一晚的硬板床上，盯著發了霉的天花板，翻開殷守拙的筆記。
下一頁，老頭用藍色鋼筆寫了一行字——
"如果錢維邦不說話，就找他的弱點。賭徒的弱點永遠只有一個——債。"
裴時序把筆記合上，扣在胸口。
他閉上眼。
很快就要天亮了。
3
殷守拙是在裴時序入獄**十三天開始教他東西的。
那天下午放風。操場上的陽光被鐵絲網切成一格一格的影子。裴時序靠著墻根蹲著，雙手握成拳，指甲掐進掌心。有血，但不多。他已經習慣了那種痛法。
殷守拙慢悠悠踱過來，一**坐在他旁邊的水泥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