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發白的背心和一條有洞的運動褲，頭發支楞著，像一窩雞。
她身后站著韓鳴和一個拎著紙袋的女助理。
"你好。"她開口，聲音很穩，"我叫沈瑤琉。"
裴祈年看了她兩秒。
又看了看走廊盡頭的曹嬸——曹嬸正端著一杯茶，笑得像中了彩票。
"曹嬸。"
"嗯？"
"你又開門了。"
"人家開著賓利來的！我怎么好意思不開！"
裴祈年深吸一口氣。
他轉向沈瑤琉，開口之前先低頭看了看自己——背心、破褲子、拖鞋。
算了，反正不可能更差了。
"沈總是吧。"
"是。"
"那天的事是意外。你不用謝我。"
"我不是來謝你的。"
裴祈年愣了。
"那你——"
"我想請你做我的顧問。"
走廊安靜了三秒。
曹嬸的茶杯差點掉地上。
裴祈年的表情從懵逐漸過渡到一種"你是不是找錯人了"的困惑。
"我送外賣的。"
"我知道。"
"……我高中都沒念完。"
"不重要。"
"你確定你找對人了？"
沈瑤琉從口袋里掏出手機，打開一段錄音——
"配方不對就換個方向試……老路走不通就拐彎，別硬沖……"
是他那天接電話跟**說糖醋排骨做法的那段話。
裴祈年聽完，嘴張了張。
"這是……"
"你那天說的話。在餐廳，你救完我之后。"
"我在教我爸做……"
他猛地閉嘴。
不行。如果我告訴她這是糖醋排骨的做法，她會不會當場把我掐死？
"做什么？"沈瑤琉問。
"做……決定。我在教一個朋友做決定。"
"你這位朋友是做什么的？"
"……廚師。"
沈瑤琉微微皺眉，但沒追問。
"裴先生，我不管這話最初是什么語境。但這句話確實幫我找到了轉型方向。我愿意付你顧問費——月薪五萬，不坐班，有問題我電話咨詢你就行。"
走廊里再次安靜。
曹嬸這次真的把茶杯掉了。
裴祈年看著面前這個衣著精致、說話一字千金的女人。
然后看了看自己那扇門——門上貼著一張便利貼，上面寫著"電費欠了，月底前交"。
五萬塊。
月薪。
不坐班。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我考慮一下。"
沈瑤琉遞過來一張名片。
"隨時聯系我。"
她轉身。
走了兩步又停下，回頭看了他一眼。
"對了，裴先生。"
"嗯？"
"你褲子破了。"
裴祈年低頭。
破洞運動褲的洞口正對著膝蓋。
不，不是膝蓋。
往上三寸。
他一把扯過門，把自己關了進去。
門外傳來韓鳴憋笑的聲音。
和曹嬸中氣十足的一嗓子："小裴你那條褲子我早說該扔了！"
4
裴祈年沒接沈瑤琉的顧問聘書。
倒不是因為褲子事件。
而是因為——顧問意味著長期聯系。長期聯系意味著"第二次見面"。"第二次見面"意味著災難。
他在自己那條鐵律面前猶豫了二十四小時。
然后否決了。
給沈瑤琉發了條消息："多謝好意，我不適合。祝您公司發展順利。"
發完他就把號碼又拉黑了。
他以為這事到此為止。
第二天下午五點，他送完最后一單回到小區。
遠遠就看見樓下停了一輛勞斯萊斯幻影。
裴祈年的電動車慢下來了。
他的小區是上世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