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想進來假裝買東西，以拖延時間。
漁夫帽男人從薯片堆里探出腦袋，刀尖指著他："你誰？給我出去！"
"我送外賣的。"裴祈年舉了舉手里的配送箱，"您點的蒜香排骨飯？"
"老子沒點外賣！"
"哦，那是隔壁？不好意思——"
他轉身。
鞋底踩到了一包散落的薯片。
腳底一滑，整個人重心不穩，胳膊甩出去——
配送箱脫手。
四斤重的保溫配送箱在空中劃了一道弧線。
精準命中漁夫帽男人的手腕。
"咔嗒。"
水果刀掉在地上。
漁夫帽男人捂著手腕嗷了一聲。
裴祈年也嗷了一聲——因為他整個人直接趴在了薯片堆里，嘴里塞了半包黃瓜味的。
兩個人面對面，四目相對。
裴祈年從薯片堆里吐出一片，說了句："……這個味道一般。"
然后店員按響了柜臺下的報警器。
三分鐘后，兩輛**停在門口。
裴祈年被按在地上做筆錄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我知道這貨架為什么倒得那么輕松了，因為底座的螺絲少了兩顆。
——
整個調查過程持續了四十分鐘。
監控錄像顯示得很清楚：他推門、貨架倒、配送箱飛出去砸掉刀、他趴在薯片堆里。
一氣呵成的英雄事跡。
只是姿勢有點不體面。
做筆錄的**叫鄭鐵柱，三十出頭，方臉，說話跟發通告似的。
"裴祈年是吧？"
"是。"
"你當時為什么選擇用配送箱攻擊嫌疑人？"
"……沒有選擇。我滑倒了。"
"你是說你不小心制服了嫌疑人？"
"……對。"
鄭鐵柱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之前受過格斗訓練？"
"沒有。但我摔跤挺有經驗的。"
"……我幫你申請見義勇為證書。"
"不用。"
"有獎金的。"
裴祈年的眼皮跳了一下。
"多少？"
"三百。"
"……不用了，太少。"他站起來，"能走了嗎？我還有三單沒送。"
鄭鐵柱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低頭在筆錄本上寫了一行字：
"當事人裴祈年，態度冷靜，行動果敢。疑似專業人員。建議關注。"
然后劃掉了最后一行。
改成："反應極快，運氣極好。"
——
裴祈年不知道的是，這段便利店的監控錄像被店長截取后，發到了本地論壇。
標題是："外賣小哥用配送箱擊飛劫匪水果刀！這操作也太猛了！"
視頻三小時播放量破八十萬。
評論區炸了。
"這是什么武功？配送箱飛刀術？"
"最騷的是他飛完刀就趴地上吃薯片了，這心態也太強了。"
"有人扒到他之前還有個視頻——就是那個餐廳抱人跳窗的！同一個人啊！"
"不是吧？又是他？這人什么體質？"
兩個視頻被拼在了一起。
裴祈年的側臉出現在全城最大的八卦賬號首頁上，標題改成了：
"錦城玄學好人連續出擊！同一個外賣小哥，三天兩次不小心救人！"
他的電動車后座、他的制服LOGO、他模糊的側臉——全成了網友的破案素材。
而裴祈年本人，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正蹲在路邊吃老張的***。
嘴里嚼到了一個創可貼。
他吐出來，面無表情地繼續吃。
——
當天晚上。
裴祈年洗完澡出來，頭發還在滴水。
手機屏幕亮了一串——全是未知號碼的來電。
他一條也沒接。
然后曹嬸的電話打進來了。
這個他不能不接。
"小裴！你出名了你知道嗎！"
"什么？"
"便利店那個視頻！就在我朋友圈刷屏呢！老**才還發了一條，說這不是天天來我這吃飯那小伙子嘛——"
"曹嬸。"
"嗯？"
"你有沒有把我住址告訴任何人？"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沒、沒多少人。就你二樓王哥問了一嘴，我說了句他住負一層——"
"誰是我二樓王哥？我不認識二樓任何人。"
"哎呀就是那個戴眼鏡的新搬來的小伙子，說是什么媒體記者——"
裴祈年把手機拿開，深呼吸了三次。
"曹嬸，以后有人問我的事，麻煩您就說：這人已經搬走了。"
"你要搬走？"
"不是我要搬走，是您就這么說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