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順地跟著我往河*走。
一路上，河水的轟隆聲，比平日里大了太多。
我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總覺得有什么事要發生。
可看著天色暫時放晴，也沒多想。
只想著趕緊讓大黑吃點草，就牽回家。
到了河*邊，青草被雨水沖刷得格外翠綠。
大黑低頭啃了幾口，吃得很香。
我站在一旁，點了一袋煙，望著渾濁洶涌的河水出神。
水位比昨天又高了一大截。
河水卷著泥沙、樹枝，奔騰翻滾，發出轟隆隆的巨響。
我活了三十多年，從沒見過這么大的水。
心里越發不安。
正想著趕緊牽大黑回去，遠處的呼喊聲就傳了過來。
聲音是從村口方向傳來的。
“漲大水了！”
“圩堤破了！”
“快跑啊——”
那聲音穿透空氣，帶著極致的恐慌。
瞬間傳遍了整個河*。
我心里咯噔一下，煙袋掉在地上。
抬頭朝著大河方向望去。
只見一道渾濁的水墻，如同發瘋的猛獸一般。
卷著泥沙，推著樹枝、雜物。
鋪天蓋地地涌了過來。
那速度，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不過眨眼的功夫，洪水就漫過了腳踝。
冰涼的河水，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水流極急，沖擊力大得嚇人。
我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心里瞬間被恐懼填滿。
圩堤真的破了。
我們村的圩堤，年年加固，年年提心吊膽。
今年這雨勢，終究還是沒能扛住。
跑，已經來不及了。
洪水上漲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
轉眼就漫過了膝蓋，漫過了腰。
我死死抓著大黑的韁繩。
大黑也察覺到了危險，焦躁地刨著蹄子。
鼻子里發出粗重的喘息聲。
“大黑，別怕！”
我咬著牙，試圖穩住身形。
想要牽著大黑往高處跑。
可水流的力量，根本不是我能抗衡的。
又一個巨大的浪頭拍過來，比我人還高。
我瞬間被洪水沖倒。
整個人落入冰冷渾濁的河水里。
口鼻瞬間被泥沙灌滿，嗆得我胸口生疼，喘不上氣。
意識都開始模糊。
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湍急的水流裹挾著，往前沖去。
我拼命地掙扎，想要抓住身邊的東西。
可水里全是翻滾的泥沙和雜物，什么都抓不住。
樹枝、碎木、還有不知誰家的鍋碗瓢盆，從我身邊沖過。
我伸手去抓，***也抓不住。
那感覺，像是掉進了無底深淵。
我以為，自己這次死定了。
腦子里閃過家里的婆娘，還有兩個娃。
我要是死了，他們可怎么活。
就在我快要徹底失去意識，被洪水吞沒的時候。
突然，一個堅硬又帶著溫熱的東西，狠狠頂在了我的后背上。
那力道很大，撞得我后背生疼。
我艱難地回頭。
是大黑！
大黑沒有被洪水沖走。
它頂著洶涌的水流，拼盡全力游到我身邊。
用腦袋死死頂著我。
把我往它的背上推。
水牛天生水性好，在水里，比人穩得多。
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話，我從小就聽老人們說。
水牛能泅水過河，能頂著洪水走。
此刻，大黑把這本事，用在了我身上。
我瞬間抓住了救命稻草。
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伸手死死抱住大黑的脖子。
掙扎著爬上了它的背。
趴在大黑寬闊又結實的背上，我才稍稍緩過勁。
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咳出嘴里的泥沙。
那泥沙硌牙，滿嘴都是土腥味。
雙手緊緊攥著大黑脖子上的鬃毛。
指節都因為用力而發白。
大黑在水里，穩穩地浮著。
哪怕水流再急，它的身子也始終平穩。
如同水里最牢靠的小船。
可我還沒來得及松口氣，就發現事情不對。
水流帶著我和大黑，正朝著一個方向瘋狂沖去。
那方向，我再熟悉不過。
是龍潭！
那個我從不放在眼里的深坑。
此刻，洪水在龍潭上方形成了巨大的漩渦。
如同一張張開的大嘴，要把周遭的一切都吞進去。
漩渦發出轟隆隆的巨響，比打雷還嚇人。
我看到一棵碗口粗的樹，被卷進漩渦。
瞬間就不見了蹤影。
我拼命拍打大黑的腦袋，大喊著。
“大黑，轉彎！往邊上游！”
大黑似乎聽懂了我的話，努力擺動身子。
可根本沒用。
洪水的力量太過強大。
我和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