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他們說做夢的人都會死
晚上十點四十五,我站在公司大樓的消防樓梯口。
沒帶手機。
手里只有那張紙條和一把從廚房帶出來的水果刀。
我不確定天臺上等著我的是什么。
但我確定,如果繼續一個人扛下去,我遲早會被他們抓住。
消防樓梯沒有監控,這一點我之前加班到深夜時確認過。
我屏住呼吸,一層一層往上走。
推開天臺的門時,夜風猛地灌進來。
天臺上沒有燈,只有城市遠處的光映出模糊的輪廓。
一個人靠在圍欄邊,背對著我。
身形瘦小,穿著一件深色的連帽衛衣,**壓得很低。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轉過頭。
是個女生。
很年輕,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
我在公司見過她,但從來沒有說過話。
技術部的,存在感極低的那種人。
“你來了。”
“我叫陸言,”
“我也會做夢。已經瞞了三年了。”
我沒有動。
“你怎么知道我會做夢?”
“體檢那天你說漏了嘴,”
陸言平靜地說,“醫生的報告雖然被你壓下去了,但系統里有記錄。我在技術部,能看到內部數據庫的操作日志。你的名字被防控科標記了,等級是橙色。”
“橙色是什么意思?”
“疑似感染,待確認。再上一級是紅色,紅色意味著強制收治。”
她頓了頓。
“你沒去復查這件事,已經讓你從橙色變成了深橙。再拖幾天,就是紅色了。”
我終于走到她旁邊,也靠在圍欄上。
“被收治的人,后來怎么樣了?”
陸言沉默了幾秒。
“你們部門以前有個叫鄭柯的人,你記得嗎?”
我想了想,搖頭。
“不記得了對吧,”
陸言說,“他坐在你左邊的工位,干了兩年。三個月前被確診帶走,第二天所有人都忘了他。工位撤了,花名冊**,連通訊錄里的聊天記錄都清空了。”
“像從來沒有這個人。”
我打了個寒顫。
“你是說他們有辦法消除別人的記憶?”
“不只是記憶,”陸言糾正我,“是一切痕跡。系統記錄、社交賬號、銀行流水,全部清除。那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徹底不存在了。”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他們人呢?死了?”
“不知道。沒有人知道被帶走的人去了哪里。”
陸言轉過身面對我,帽檐下的眼睛很亮。
“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確定。我追蹤這件事三年了,被帶走的人,沒有一個再出現過。”
夜風吹過天臺,我覺得這座城市突然變得很陌生。
“所以你找我,是想干什么?”
陸言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
“我一個人的力量不夠。我需要一個同類。”
“我花了兩年時間,搞到了一些東西。”
她把U盤攥在手心里,聲音壓得更低了。
“城北睡眠醫學監測中心的內部結構圖,還有部分人員信息。”
“我要進去。”
“我要找到那些被帶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