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嶼舟腳下的力道又重了幾分，聲音帶著蝕骨的恨意：

“瘋？我是瘋了，我為了你這**，把黎黎趕走了。”

“你做的一切，我都知道了，你的愿望，我都答應(yīng)了，可你為什么還不滿足！”

柯夢疼得渾身發(fā)抖，卻在聽到這番話后，突然停止了掙扎，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尖銳刺耳：

“是我做的！全都是我做的！那又怎么樣？賀嶼舟，我愛你啊，我從見到你的第一面就暗戀你，那年我才十四歲，我好不容易有機會和你在一起，我為什么不爭？我真正的愿望是和你永遠在一起！”

“我恨蘇黎能得到你全部的愛，你每次提到她，眼里都充滿愛意，我要把她毀掉，我要你心里只有我！”

“但你以為造成這一切的是我嗎？錯了！是你！是你親手給了我這個機會！”

她的聲音因為疼痛和瘋狂而扭曲，卻字字誅心：

“你和蘇黎十五年的感情，抵不過我?guī)拙湓挘悄悴恍湃嗡悄阌H手把她推進地獄，是你瞎了眼，才會被我蒙蔽！”

賀嶼舟的身體猛地一震。

柯夢的話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進他的心臟，將他所有的偽裝和憤怒都撕裂開來。

他緩緩閉上眼，一行淚從眼角滑落：

“對，是我。是我被迷了心神。是我心猿意馬，是我**，是我親手把我的黎黎弄丟了。”

他想起了曾經(jīng)，想起了他和蘇黎的約定。

他本來想等事業(yè)穩(wěn)定，給她一場最盛大完美的婚禮。

本來想把一切都準備好，再單膝跪地向她求婚。

可后來，工作越來越忙，蘇黎的催促越來越頻繁。

他便漸漸心生煩躁，耳邊又總有人嚼舌根，說女人催婚不過是圖他的錢。

他竟真的鬼迷心竅，開始懷疑那個愛了他十五年的女孩。

就在這時，柯夢出現(xiàn)了。

老師臨終托付，他本只需給她一筆錢，讓她安穩(wěn)度日就好。

可當柯夢主動靠近，主動吻他，甚至提出三個過分的要求。

他沒有拒絕。

反而沉溺在了這種背叛的**里。

享受著被崇拜、被順從的虛榮。

卻忘了那個在家等他、愛他入骨的蘇黎。

“所以，我們都有罪。”賀嶼舟睜開眼，眼底是一片死寂的決絕。

“你要為你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我們都要去給黎黎贖罪。”

他抬手，對保鏢冷聲道：“拉下去。”

“不要，賀嶼舟！你不能這樣對我！”柯夢瞬間慌了，拼命掙扎，哭喊著，“我爸爸臨終前讓你照顧我，你答應(yīng)過他的，你不能食言！”

賀嶼舟充耳不聞，看著保鏢將歇斯底里的柯夢拖了出去，那絕望的哭喊漸漸遠去。

他緩緩癱坐在地上，看著空蕩蕩的客廳，腦海里全是蘇黎的笑臉。

渾渾噩噩間，一個念頭猛地竄入腦海。

那個孩子，他和蘇黎的孩子。

他猛地抬頭，問助理：“那個引產(chǎn)下來的孩子，你扔哪了？”

助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回道：“賀總，你讓我扔遠點，我扔到了后山的廢棄垃圾桶里了”

賀嶼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起身，瘋了一樣沖出別墅，驅(qū)車直奔后山。

那是一個偏僻又骯臟的垃圾桶，散發(fā)著刺鼻的惡臭。

賀嶼舟全然不顧，徒手在冰冷腥臭的垃圾里瘋狂翻找。

手指被尖銳的雜物劃破，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

終于，在一堆污穢之中，他看到了那個小小的，五官都沒長齊的胎兒。

他顫抖著雙手，小心翼翼地將它抱了出來。

賀嶼舟抱著這具小小的軀體，再也支撐不住，雙膝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垃圾場的泥地里。

“對不起，爸爸對不起你。”

“黎黎，我對不起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