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節那天，五十歲的婆婆摸著平坦的肚子，對著我嬌笑。
“音音，媽給你生個小叔子好不好？”
我正低頭喝湯，只當這是愚人節玩笑。
“媽，您真會開玩笑。”
可她沒笑，她轉頭就收拾行李回了老家。
整整消失了一年，又是一年愚人節。
婆婆懷里緊緊抱著個剛滿月的男嬰。
要讓我給孩子當媽！
……
“音音，媽知道你身體有毛病，要不了孩子。”
“可媽又怕你們老了孤單，怕褚韞斷了后。”
“媽這把老骨頭拼了命，親自給你們生了一個！”
“這孩子就養在你們名下，讓他直接叫你一聲媽！”
褚韞溫柔地攬住我的肩。
“音音，咱們備孕五年都沒動靜，媽用心良苦。”
“五十歲的高齡產婦，媽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啊！”
“我們不能辜負她。”
我死死盯著他們母子倆。
一唱一和，演技精湛。
這是婆婆的孩子，鬼才信。
但我忍住了。
“行啊。”
“既然是你親弟，以后叫我一聲媽，我也認了。”
“我這當**也沒啥好禮物送。”
“剛好我婚前有套學區房，要不，先過戶給咱們兒子？”
聽到這句話，婆婆瞪大眼睛。
她張嘴想答應，又閉上嘴憋了回去，怕太急切露底。
褚韞從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音音，你真大度，我替小寶謝謝你。”
“你看，這是我提前讓朋友擬的過戶協議。”
“條款很簡單，你簽個字就行。”
我盯著那份新協議。
這不是驚喜，是蓄謀已久的圈套。
我沒接他遞的筆，拿起協議逐頁翻看。
婆婆端著孩子湊過來，身子貼近我的胳膊。
“音音啊，你就別看了！”
“都是些法律套話，媽還能害你嗎？”
“快簽了吧，簽了咱們就是真真正正的一家人了！”
她說這話時雙眼盯著我的右手。
我放下協議，看著她懷里的孩子笑。
“媽，這孩子長得可真好。”
“這眉眼，這鼻子……長得像誰啊？”
婆婆面部肌肉**，低頭看孩子又瞥向褚韞。
褚韞接過話頭。
“像我小時候唄。”
“我媽說我剛出生的時候，就長這樣。”
“是嗎？”
我笑笑沒再追問。
“這協議我看了，條款沒什么大問題。”
“但學區房不是普通資產，過戶涉及稅費和學位占用的問題。”
“我得找我自己的律師核一下。”
“免得以后扯皮，您說是吧，媽？”
婆婆拉下臉。
“找什么律師！”
“一家人還信不過嗎？你是不是防著我們！”
她伸手去奪我手里的協議，褚韞攔住她。
“媽！音音說得對，該走的程序還是要走的。”
“音音，你放心，老公不逼你。”
“你什么時候查清楚了，什么時候方便，就什么時候簽。”
我站起身。
“行，那就改天吧。”
“我明天聯系律師，我先去睡了。”
我轉身走向臥室。
婆婆張嘴想罵，褚韞瞪視制止。
關門時傳來婆婆壓低的方言。
“五年了！占著**不**！下不出來一個蛋的絕戶玩意兒！”
“給她臉了！要不是為了那套房……”
褚韞在后面打斷：“媽，小點聲。”
他沒有替我辯解。
我背靠臥室門板，拉開床頭柜最底層的抽屜。
被壓在最下面的體檢報告放在那里。
我拿出來拿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還不到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