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中村------------------------------------------，被三座高檔小區夾在中間，像一塊化膿的傷疤。，穿過一條臭烘烘的小巷，眼前的景象讓他愣了一下。，樓間距窄得兩個人并排走都費勁。頭頂是亂成一團的電線和晾曬的衣物，到處都是小廣告和油漬。巷子兩側是一間間小吃店、理發店、雜貨鋪，門口坐著打麻將的老人和看孩子的婦女。空氣里彌漫著油煙味、汗臭味和一股說不清的霉味。。。，問了五六家小旅館，最后在一個拐角處找到了一間最便宜的。，穿著睡衣趿拉著拖鞋，叼著根煙，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新來的？是。干啥的？找工作。***。”。胖女人掃了一眼，又瞥了瞥他那雙沾滿泥點的解放鞋，嘴角扯了扯。“一個月四百，押一付一。水費三十，電費一度一塊錢，網絡沒有。要住簽合同，不住滾蛋。”，身上剩四百三，交完房租就剩三十了。
“能便宜點嗎？我剛來，沒那么多錢。”
“便宜？”胖女人翻了個白眼，“小伙子，這條巷子里就我這最便宜。你去問問別人，五百都打不住。愛住不住，不住拉倒。”
陳野咬了咬牙，“簽合同。”
交了八百塊錢房租，陳野拿到了三樓的鑰匙。房間在三樓走廊盡頭，門一推開，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屋里大概十來平米，放著一張單人床、一張破桌子、一把椅子，墻角有個水龍頭和一個**池。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昏黃的燈泡。墻上斑斑駁駁，不知道多少人在這間屋子里住過了。
陳野把書包放在床上，在屋里站了一會兒。
這就是他在臨江城的第一個家。
他把床單鋪好，把換洗衣服塞進桌子的抽屜里，然后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明天開始，他要去找工作了。
他沒技術、沒學歷、沒有人脈，在這座陌生的城市里，他唯一擁有的，就是一身的力氣。
他不知道自己能找到什么活，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活，他都得干。
不為別的，就為了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陳野就出門了。
他在巷子口的小攤上買了一個包子，邊走邊吃，按照昨天打聽的消息，往最近的勞務市場走去。
臨江城的勞務市場在一個立交橋下面，密密麻麻擠滿了找活干的人。有扛著編織袋的農民工，有穿著舊西裝的中年人，有染著黃毛的小年輕，還有幾個看著像大學生的年輕人。
陳野排在隊伍后面，看著前面的黑板上的招工信息。
“建筑工，日結，兩百。”
“物流搬運，日結，一百五。”
“酒店服務員，月薪三千，包吃住。”
“外賣騎手，月薪五千，多勞多得。”
他把這些信息記在心里，正準備去問問，旁邊的一個人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伙子，找活干？”
陳野回頭，看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臟兮兮的迷彩服，露出一口黃牙在笑。
“是。”
“我這兒有個活，搬貨的，在倉庫干活，一天兩百，包午飯。干不干？”
陳野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別猶豫啊，機不可失！”中年男人熱情地拉著他的胳膊，“我跟你說，這活兒好干得很，就是搬搬東西，跟你們農村娃干慣的活一樣……”
“一天兩百？”陳野打斷他，“什么貨？”
“就是些日用品、零食什么的，一箱幾十斤，不重。”
“在哪？”
“不遠，城南物流園，我帶你去。”
中年男人說著就要拉他走。陳野的腳步頓了一下，腦子里快速轉了起來。
一天兩百塊，確實比普通工地的活兒掙得多。但是——
這人是真的嗎？
他觀察了一下四周，發現好幾個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有個老頭還朝他使了個眼色，搖了搖頭。
陳野心里有了數。
“不好意思，”他抽回胳膊，“我今天還想再看看。”
中年男人的臉色立刻變了，“看什么看？機會不等人！你是怕吃虧還是怎么的？”
“對不起，我再考慮考慮。”
陳野轉身就走，懶得跟他廢話。
“小子你別后悔！”中年男人在背后罵罵咧咧，“窮鬼一個，裝什么裝……”
陳野沒理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在勞務市場轉了一上午，陳野把大部分招工信息都記了下來。最后，他決定先去工地試試。
聽人說，城北有個大工地正在趕工期，常年招人，日結從不拖欠。雖然苦點累點，但勝在靠譜。
他沒錢、沒**，唯一的本錢就是年輕力壯。干工地雖然累，但好歹是正經活兒，不騙人。
當天下午，陳野跟著幾個同樣找活干的農民工，坐上了一輛破舊的面包車，顛簸了四十分鐘，來到了城北的工地。
那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工地。
塔吊林立，鋼筋水泥堆成山，混凝土攪拌車轟隆作響，到處都是光著膀子干活的工人。太陽曬在皮膚上，**辣的疼。空氣里彌漫著粉塵和汗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工頭是個黑臉漢子，姓馬，河北人，看著挺兇，但說話還算實在。
“多大了？”
“十八。”
“看著不像啊。”馬工頭打量了他一眼，“瘦是瘦了點，不過看著還算結實。先試用一天，干不下來就滾蛋。”
“好。”
陳野換上借來的安全帽，跟著一個老工人進了工地。
他的打工生涯，就此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