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硯辭進來時，她下意識把蛋糕藏到身后，像做錯了事。
他問：“不是說不喜歡甜？”
她愣了一下，笑著說：“我也不太喜歡。”
原來不是不喜歡。
是她把自己一點點藏起來了。
沈知意拖著行李箱走出御瀾*時，雨還沒停。
門口那株白玫瑰被雨打得低垂。
那是她第一年婚后親手種下的花。
傅硯辭沒有問過為什么。
其實沒有為什么。
只是那時的沈知意以為，白玫瑰可以替她說一點不能說出口的喜歡。
現在花還在。
她不要了。
車門關上的瞬間，沈知意收到林梔的消息。
“我的大小姐，你真離了？房子我收拾好了，今晚來我這兒住。還有，Lumière 組委會又給你發郵件了，你的作品進了慈善拍賣預展！你要紅了你知不知道！”
沈知意看著那幾行字，終于輕輕松了一口氣。
她回：“知道了。”
林梔立刻彈來語音。
“你知道個屁！你聲音怎么這么平靜？沈知意，從今天開始，你不是誰的**，你是我押中的未來國際珠寶設計師！來，跟姐念，男人只會影響你畫稿的速度！”
沈知意沒忍住笑出聲。
車窗外雨線模糊，京市繁華燈影被拉成一片流動的光。
她忽然覺得，原來離開也不是墜落。
有時候，是終于落回自己的軌道。
而此刻，御景臺宴會廳里，拍賣師的槌音剛剛落下。
“八百萬，成交。”
掌聲雷動。
沈知意的手機震了起來。
來電顯示：傅硯辭。
她看了一眼，按滅。
沒有接。
第三章 八百萬的名字
沈知意站在拍賣會**時，手機已經震了十幾次。
全是傅硯辭的電話。
她一個也沒接。
**人來人往，工作人員核對展品、確認流程。沈知意站在鏡前，整理耳邊碎發。
今晚她穿著黑色絲絨長裙，膚色被襯得極白，鎖骨間墜著一枚月牙形銀墜。
那也是她自己設計的作品。
林梔抱著外套沖過來，興奮得臉都紅了。
“知意！八百萬！你的作品拍到了八百萬！你要紅了！”
沈知意彎了彎唇：“我知道。”
“你怎么這么淡定！”林梔跺腳，“我要是你，現在就去傅家門口放鞭炮，再租十塊大屏循環播放——離開男人我身價八百萬！”
沈知意被她逗笑。
林梔看她笑了，才松了口氣。
她認識沈知意很多年。
大學時，沈知意是設計系最有靈氣的學生。可后來母親病倒，學費、醫藥費壓得她喘不過氣，她不得不休學打工。
再后來，她嫁進傅家。
那時林梔在電話里罵了她一整晚：“你才二十出頭，為什么要把自己賣進豪門？”
沈知意只是輕聲說：“林梔，我媽等不起。”
林梔罵不下去了。
這三年，沈知意像消失了一樣。
她很少聚會，很少發朋友圈，偶爾見面，也是傅**的模樣，溫順、體面、沒有鋒芒。
直到半年前，沈知意說想重新做珠寶設計。
她們租下城西一間小工作室。
白天沈知意應付傅家的事，晚上就來畫稿。
最累的時候，她趴在桌上睡著，手里還握著筆。
《歸潮》就是那時畫出來的。
初稿完成那晚，沈知意盯著那顆藍寶石說：“它不是被海浪吞沒，是自己浮上來的。”
林梔那一刻就知道，沈知意也快浮上來了。
“知意。”
林梔認真道：“今天之后，你不是傅**了。你是沈知意。這個感覺，你一定要記住。”
沈知意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曾給傅硯辭熬過湯，給傅老夫人抄過佛經，也替宋晚棠簽收過從國外寄來的禮物。
很長一段時間，她以為自己只能做這些事。
直到母親在病房里握著她的手說：“知意，別把自己過丟了。”
她才終于清醒。
愛人之前，要先愛自己。
**門忽然被推開。
傅硯辭站在門口。
黑色西裝沾著雨，肩線凌厲，眼底卻有她從未見過的慌亂。
林梔立刻擋在沈知意面前：“傅總，這里是**，閑人免進。”
傅硯辭沒看她，只盯著沈知意。
“為什么不接電話？”
沈知意把手機調成靜音：“沒必要。”
傅硯辭喉結滾了滾：“跟我回去。”
她抬眸：“回哪兒？”
傅硯辭沉默了一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