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她把離婚協議遞過去三個小時后
傅硯辭第一次知道沈知意會設計珠寶，是在她把離婚協議遞給他的三個小時后。
那晚，御景臺燈火璀璨。
宋晚棠的接風宴設在頂層宴會廳，半個京圈的名流都來了。水晶燈垂落，香檳塔折射出細碎金光，窗外是雨后濕冷的夜色。
所有人都知道，宋晚棠是傅硯辭年少時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也所有人都知道，沈知意只是宋晚棠出國后，傅家為了沖喜娶進門的協議**。
一個替補。
一個擺設。
一個三年期滿，就該識趣退場的人。
所以宴會還沒開始多久，沈知意的名字已經在觥籌交錯間被人輕飄飄地提起。
“聽說傅**今天鬧離婚了？”
“什么傅**啊，當年不就是沖喜娶進門的嗎？”
“宋小姐一回來，她當然坐不住。”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真以為坐了三年傅**的位置，就能變鳳凰？”
傅硯辭站在二樓露臺，手里端著一杯沒動過的酒。
他神色冷淡，像沒聽見那些議論。
宋晚棠站在他身側，穿著淺香檳色禮服，長發披肩，溫柔得像一幅舊畫。
她輕聲問：“硯辭，你**怎么沒來？是不是因為我回國，她誤會了？”
傅硯辭看著樓下流動的車燈，腦海里卻閃過沈知意下午離開辦公室時的背影。
她沒有哭。
沒有鬧。
甚至沒有回頭。
傅硯辭皺了下眉，淡聲道：“她沒有誤會。”
宋晚棠笑意微僵：“你怎么知道？”
傅硯辭沒有回答。
因為沈知意說得太清楚了。
不是誤會。
是結束。
就在這時，宴會廳中央的大屏忽然亮起。
今晚除了接風宴，還有一場慈善珠寶拍賣。主持人站上拍賣臺，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接下來這件壓軸作品，名為《歸潮》。”
傅硯辭原本沒在意。
直到主持人繼續說道：
“它來自今年 Lumière 國際珠寶設計賽**區新銳設計師——沈知意。”
全場安靜了一瞬。
傅硯辭猛地抬眼。
屏幕上出現一張設計稿。
銀白色海浪托起一顆藍寶石，線條干凈鋒利，像有人從漫長黑夜里走出來，終于把月光戴回自己身上。
主持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這件作品的設計理念是——獻給每一個終于回到自己人生里的女人。”
起拍價一百萬。
三分鐘后，落槌八百萬。
掌聲響起時，傅硯辭聽見有人驚訝地低聲議論。
“沈知意？是傅**那個沈知意嗎？”
“她還會設計珠寶？”
“不是說她沒學歷沒**嗎？”
“這作品挺有靈氣啊。”
“壓軸？那不是組委會很認可？”
傅硯辭握著酒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三個小時前，他還在傅氏集團頂層辦公室里，對沈知意說：
“離開傅家，你什么都不是。”
而現在，她的名字被寫在屏幕中央。
被所有人注視。
被全場掌聲托起。
沈知意。
原來她不是離開他什么都不是。
是他從來沒有真正看見過她。
三個小時前。
傅氏集團頂層辦公室外，五月的雨急急落下，密密敲在落地窗上。
沈知意把一份文件放到傅硯辭面前。
傅硯辭正在看并購案，深灰色襯衫袖口挽至小臂，眉眼冷淡，簽字的動作利落得近乎無情。
他沒有抬頭。
“這是什么？”
“離婚協議。”
筆尖一頓。
辦公室安靜下來。
傅硯辭終于抬眼看她。
從前沈知意很怕他這樣看自己。
怕他皺眉，怕他沉默，怕他用審視的目光看穿她藏在溫順下的心動。
可今天，她忽然不怕了。
因為今天，是他們三年協議婚姻到期的日子。
沈知意把鋼筆推過去，聲音平靜。
“財產按婚前協議走。傅家替我母親墊付的醫療費，我會五年內還清。公寓、車、珠寶我都不要。今晚我會搬走。”
傅硯辭看著她，忽然覺得陌生。
今天的沈知意穿著米白長裙，長發低挽，臉色很白。她沒有戴他送過的珠寶，唯獨無名指上的婚戒還在。
結婚三年，她一直溫順、安靜、得體。
像被養在水晶籠里的雀。
可今天，她眼里沒有留戀。
傅硯辭冷聲問：“誰讓你搬走的？”
沈知意輕輕笑了笑。
“傅先生，協議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