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值班室里，面前的電腦屏幕上打開著一個數據分析軟件。
門禁機響了一聲，有人刷卡進來。
我抬頭看了一眼監控，是陳維。
他沒有上樓，而是直接走到值班室門口，敲了敲玻璃。
"蘇晚，開門。"
我開了門，他閃身進來，手里拿著一個優盤。
"這是什么？"
"李明遠的論文初稿。"陳維把優盤放在桌上，"還有他做的所有實驗記錄。"
我看著他："你為什么給我這個？"
陳維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搓了搓臉。
"因為我看不下去了。"
"你不怕***？"
"怕。"他說，"但我更怕自己變成李明遠那樣的人。"
他看著我："蘇晚，我在那個實驗室待了四年，我知道***是什么人。他不是第一次這么干了。"
"之前還有誰？"
"我上一屆的師姐，姓趙。她的課題做了兩年，快出成果的時候，***把她的方向給了一個新來的博士。那個博后是***老同學的孩子。"
"師姐后來怎么樣了？"
"延畢一年，換了個方向勉強畢業，去了一個三線城市的小醫院。"陳維的聲音很低，"她走的時候跟我說，別得罪***，不然你連畢業都畢不了。"
"所以你一直忍著。"
"對。"他苦笑，"但你的事讓我想明白了。如果所有人都忍著，***就會一直這樣下去。"
我拿起優盤："這里面的東西，夠嗎？"
"不夠。"陳維說，"但我還在收集。他讓我幫李明遠跑實驗，我能接觸到所有原始數據。"
"你知道我在數據里埋了東西嗎？"
陳維點頭："我猜到了。你走之前沒刪數據，不像你的風格。"
"你能幫我確認一件事嗎？"我打開電腦上的圖譜，"李明遠用的數據里，這個位置有沒有異常標記？"
陳維湊過來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有。他根本沒發現。"
"那就好。"我關掉屏幕，"陳維，謝謝你。"
"別謝我。"他站起來，"我只是不想當幫兇了。"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對了，李明遠的論文已經被頂會接收了，他會在十二月的大會上做口頭匯報。"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辦？"
"等他上臺。"我說，"等他站在全世界同行面前，親口匯報那些數據。"
"然后呢？"
"然后讓所有人看到，那些數據到底是誰的。"
陳維看了我一會兒，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門禁機又響了一聲，他的腳步聲消失在走廊盡頭。
**上優盤，開始一頁一頁地看李明遠的論文。
他寫得很漂亮，框架清晰，邏輯流暢。
但數據部分，每一個圖表，每一條曲線，都是我的。
我翻到第三頁的核心數據圖，放大到最大倍率。
右下角，那個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防偽標記，安安靜靜地躺在那里。
像一顆定時**。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白天睡覺，晚上值班。
值班的間隙，我做兩件事。
第一件，整理證據。把我所有的原始實驗記錄、操作視頻、數據備份，按照時間線整理成一份完整的材料。
第二件，寫論文。
不是那篇被搶走的論文，是一篇新的。
基于同一個課題方向，但用了完全不同的實驗路線，得出了更深入的結論。
我沒有實驗室，沒有設備，沒有經費。
但我有腦子。
我用公開數據庫里的數據做二次分析，用開源軟件做模型構建，用圖書館的電腦跑計算。
三個月，我寫完了一篇論文。
投稿的目標，和李明遠一樣，是那個國際頂會。
但我投的不是口頭匯報，是特邀報告。
特邀報告的評審標準更高，但一旦通過，排在議程的最前面。
也就是說，如果我的論文被接收，我會在李明遠之前上臺。
投稿那天晚上，我坐在值班室里，點了發送鍵。
然后繼續看門禁監控。
屏幕上，***的實驗室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