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項鏈，誰給你的？」
我把那條鉑金項鏈舉到沈知意面前，吊墜在客廳的燈光下轉(zhuǎn)了一圈，折射出細(xì)碎的光。
她的臉一瞬間失去了血色。
「你翻我東西？」
「回答我。」
我的語氣很平，但我知道她聽得出來，那種平靜下面壓著什么。
沈知意的手下意識地護(hù)住了隆起的肚子，往后退了半步。
「那是我自己買的……」
「你自己買的？」我把項鏈翻過來，指著吊墜背面的一行刻字。「K.Z. to S.——這個K.Z.是誰？你買給自己的東西，刻別人的縮寫？」
她的嘴唇開始發(fā)白。
「是……是同事送的生日禮物……」
「哪個同事？」
「你不認(rèn)識——」
「周霆。」我直接說出了那個名字。
她像被人掐住了脖子，整個人僵在那里。
「你怎么……」
「上周你去醫(yī)院產(chǎn)檢，我在你包里看到一張周霆公司的停車卡。當(dāng)時我沒說。昨天你洗澡的時候，手機(jī)響了三次，我沒看內(nèi)容，但來電顯示我看得很清楚——一個沒有存名字，只存了一個字母K的號碼。」
我把項鏈放在茶幾上。
「然后今天，我在你冬天的大衣口袋里，翻到了這個。」
「陸衍……」她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抖了。「你聽我解釋——」
「你解釋什么？」
「不是你想的那樣！」她突然拔高了聲音，像一只被逼到墻角的小獸。「不是他送的！跟你想的那個人沒有關(guān)系！你把它還給我！」
「跟我想的那個人？」
我捕捉到了她話里的破綻。
「你知道我在想誰？知意，你到現(xiàn)在還不肯說實話嗎？」
她愣住了。
像是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她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用那雙發(fā)紅的眼睛看著我，里面全是崩潰。
我拿起項鏈，隨手扔在茶幾上。
「不說就不說。」
我轉(zhuǎn)身進(jìn)了臥室，拉開衣柜，開始往行李箱里扔衣服。衣柜里我那一側(cè)的襯衫被熨得整整齊齊，按顏色深淺排列。
都是她的習(xí)慣。
「陸衍……」她跟了進(jìn)來，聲音里全是哭腔。「你要走？」
「待在這里，你覺得有意思嗎？」
我沒有回頭，一件一件地拽衣架。
「不要——」
她從身后抱住了我。
她的肚子已經(jīng)七個月了，身體笨重，這個動作讓她有些踉蹌。她把臉貼在我的后背上，眼淚瞬間把襯衫洇濕了一片。
「不要走……陸衍，求求你……別走……」
我能感覺到她的肚子隔著衣服抵在我后腰上。
那個生命的存在感從未如此清晰。
也從未如此讓我覺得惡心。
我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
「別碰我。」
最終我還是沒有立刻走。
不是因為她。
我爸那天下午趕過來，把我堵在陽臺上。他點了根煙，吸了半根才開口。
「你現(xiàn)在搬出去，什么問題都解決不了。」
「我多待一分鐘都是煎熬。」
「我知道。」他彈了彈煙灰。「但你是聰明人，別被情緒帶著走。婚必須離，但財產(chǎn)分割、過錯認(rèn)定、還有……」
他看了一眼客廳的方向。
「她肚子里那個，到底是誰的，總要搞清楚。你不能就這么走了，法律**反而被動。」
客廳里傳來女人壓低了嗓門的爭吵聲。
我媽和我岳母。
從我進(jìn)門起，她們就沒消停過。一開始是我媽指著岳母罵她女兒不要臉，岳母拼命道歉。后來變成互相諷刺，聲音倒是小了，話更難聽了。
到了晚些時候，岳父趕來了。
沈知意的父親是個高中物理教師，一輩子和公式打交道，不會和人打交道。他局促地站在客廳中間，像個手足無措的學(xué)生。看看我媽，又看看自己老婆，滿臉都是不知道該往哪里放的羞恥。
看見我從陽臺出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陸衍。」
他走過來，**手，嘴張了兩次，什么都沒說出來。
最后重重地嘆了口氣。
「爸。」
我還是叫了他。習(xí)慣的力量比什么都強(qiáng)。
這一聲叫得他紅了眼眶。
「哎……」他應(yīng)了一聲，拉著我的胳膊，走到樓道拐角。
「陸衍……是、是我們沈家對不起你。」
他低著頭。
「知意她……做出這種事，你怎么罵我都行，打我也行。我不還手，爸認(rèn)了。我們沒臉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