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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修是極簡的黑白灰色調，空曠得不像一個家。
一個看起來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戴著耳機，在客廳打游戲。
他染著一頭張揚的銀發，看到我們進來，只是懶懶地抬了下眼皮。
“這是我弟弟，周朗。”周衍介紹道。
“這是許愿，你的新家教老師。”
周朗嗤笑一聲，摘下一只耳機。
“又來一個？”
“姐們兒，我勸你別白費力氣了。”
“你能教我，我就能把你氣走。”
周衍的眉頭皺了起來，但沒有發作。
他看向我：“試講半小時，內容你定。”
“如果他能聽進去超過十分鐘，就算你通過。”
說完，他便走到一旁的吧臺，給自己倒了杯水，一副準備看戲的樣子。
我走到周朗面前。
他靠在沙發上，雙腳翹在茶幾上，眼神里滿是挑釁。
我沒有拿出任何課本。
我只是拉了張椅子，在他對面坐下。
“你不想學習，對嗎？”我問。
周朗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我會這么問。
“廢話。”
“為什么？”
“學習有什么用？我哥有的是錢，我以后就算什么都不干，也餓不死。”他一臉無所謂。
我點點頭。
“你說得對。”
這次，連遠處的周衍都朝我們投來了意外的目光。
周朗更是滿臉的不可思議。
“你……你真是來當家教的？”
“我是。”我看著他，“但我更想告訴你，錢，只有在自己手里的時候，才真正屬于你。”
“我有一個存折，里面有七十多萬。”
“但我每天只能啃兩塊錢的饅頭。”
“因為我不知道密碼。”
周朗臉上的嘲諷和不屑，漸漸凝固了。
他放下了翹在茶幾上的腳，坐直了身體。
“你……沒騙我？”
“我沒必要騙你。”
我平靜地看著他，“我來這里，不是為了讓你考上什么名牌大學。”
“我只是想掙點錢，讓我自己能吃上一頓飽飯，能買一件新衣服，能活得像個人。”
“你哥有錢，那是他的。他愿意給你，是情分；不愿意給你，是本分。”
“當你伸手要錢的那一刻，你就已經輸了。”
客廳里一片寂靜。
周朗摘下了另一只耳機，第一次正眼看我。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你想教我什么？”他問。
“你想學什么，我就教你什么。”
半小時后。
周衍走了過來。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拿著筆不知道在寫些什么的周朗，又看了看我。
“你被錄用了。”
他拿出手機。
“微信。”
我加上了他的微信。
很快，一個兩千塊的轉賬就發了過來。
本周薪資
我看著那筆錢，激動得指尖都在發抖。
“謝謝。”
“下周同一時間。”周衍說，“把他交給你了。”
我走出天悅府，感覺腳下的路都變得不真實了。
這是我第一次，靠自己的能力，掙到這么大一筆錢。
我立刻去銀行，把錢取了出來，緊緊攥在手里。
有了這筆錢，我終于可以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
我站在街邊，正準備打車回學校，好好吃一頓。
手機響了。
是許振宏。
我皺著眉接起。
電話那頭的他，沒有了之前的咆哮和憤怒。
聲音異常的溫和，甚至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愿愿啊，是爸爸。”
“這周末……回家一趟，好不好？”
“你弟弟他……他需要你。”
06
許振宏的反常，讓我瞬間警惕起來。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我還是答應了。
“好。”
我想看看，他們到底又在耍什么花樣。
周六，我回了家。
一進門，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飯菜香味。
劉蕓系著圍裙，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哎呀，我的寶貝閨女回來了！”
“快進來，媽給你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
許家明也從沙發上站了起來，難得地喊了一聲：“姐。”
許振宏坐在主位上，對我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一派其樂融融的景象。
要不是前幾天剛跟他們撕破臉，我幾乎要以為自己回到了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飯桌上，劉蕓不停地給我夾菜。
“愿愿，多吃點，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樣了。”
“在學校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啊？”
我默默地吃著，不說話。
一頓飯，在詭異的和諧氣氛中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