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白------------------------------------------：表白。放學(xué)鈴聲剛落，教學(xué)樓里就像被捅開的馬蜂窩，喧鬧聲順著走廊蔓延開來。林悅抱著一摞剛收齊的生物作業(yè)往辦公室走，帆布鞋踩在**石地面上，發(fā)出輕快的“嗒嗒”聲。，細碎的白色花瓣沾著夕陽的金粉，空氣里飄著清甜的香氣。林悅剛轉(zhuǎn)過彎，就被一個身影攔住了去路。（3）班的趙宇。，穿著洗得發(fā)白的校服，手指緊張地絞著書包帶，臉頰漲得通紅，眼神里帶著點局促的期待。林悅停下腳步，抱著作業(yè)本的手臂微微收緊——她認識趙宇，上次運動會上，他幫班級搬過礦泉水，是個看起來很老實的男生?！傲?、林悅同學(xué)?！壁w宇的聲音有點發(fā)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說話時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我有話想跟你說?？┼狻币幌?，隱約猜到了什么。她往后退了半步，保持著禮貌的距離：“趙宇同學(xué)，有什么事嗎？我還要去交作業(yè)。就、就幾句話?！壁w宇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猛地抬起頭，眼睛里閃爍著孤注一擲的光，“我喜歡你，林悅。從高一第一次在升旗儀式上看到你，我就喜歡你了。你能不能……做我女朋友？”，在寂靜的走廊里蕩開清晰的回音。趙宇的手緊緊攥著書包帶，指節(jié)都泛了白，緊張地等待著她的回答，胸口劇烈起伏著。，但更多的是一種為難。她看著眼前這個男生漲紅的臉，還有那雙寫滿期待的眼睛，輕聲說：“對不起，趙宇同學(xué)。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學(xué)習(xí)，暫時不想考慮這些事情?！?，早已練就得溫和又堅定?？擅看慰吹綄Ψ窖劾锏墓庖稽c點熄滅，心里還是會泛起些微的歉意。，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么，最終只是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是、是我唐突了。對不起，打擾你了。”，他幾乎是落荒而逃，書包帶子甩在背后，背影透著濃濃的失落，很快就消失在走廊盡頭。，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輕輕嘆了口氣。懷里的作業(yè)本還帶著同學(xué)們的體溫，可空氣里的丁香花香，似乎都染上了點尷尬的味道。，剛走沒幾步，就看到蘇然靠在不遠處的欄桿上，手里轉(zhuǎn)著個籃球，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嘴角噙著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他是什么時候在這兒的？剛才的話，他聽到了？
林悅的臉頰“騰”地一下熱了起來，抱著作業(yè)本的手臂更緊了。她低下頭，假裝沒看見，加快腳步想從他身邊繞過去。
“喂?！碧K然的聲音在身后響起，帶著點笑意，“被表白了？”
林悅的腳步頓住，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鉆進去。她轉(zhuǎn)過身，勉強擠出一個笑容：“你都看到了？”
“聽到了幾句?！碧K然從欄桿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籃球在指尖轉(zhuǎn)得飛快，“拒絕得挺干脆啊?！?br>“我本來就不想談戀愛。”林悅的聲音有點小，眼睛盯著他手里的籃球，不敢看他的眼睛。陽光落在他臉上，把他左邊的小梨渦照得格外清晰，看得她心跳又亂了幾分。
“也是。”蘇然點點頭，忽然收起籃球，往她手里的作業(yè)本看了一眼，“交作業(yè)？我?guī)湍隳冒伞！?br>沒等林悅反應(yīng)過來，他已經(jīng)伸手接過了一半的作業(yè)本，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千百遍。他的手指很長，骨節(jié)分明，指尖帶著點打籃球磨出的薄繭，碰到她手背時，傳來一陣輕微的麻意。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拿著吧，重死了。”蘇然打斷她，邁開步子往辦公室的方向走，“正好我也要去辦公室找老師問點事?！?br>林悅看著他挺拔的背影，還有他手里那摞明顯比自己這邊厚的作業(yè)本，心里的窘迫漸漸被一種莫名的感覺取代。她趕緊跟上去，兩人并肩走在灑滿夕陽的走廊里，腳步聲交錯著，倒也不顯得尷尬。
“經(jīng)常有人跟你表白嗎？”蘇然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太多情緒。
林悅愣了一下，老實回答：“……嗯，有過幾個?！?br>“都拒絕了？”
“嗯。”她點點頭，“我覺得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學(xué)習(xí)，而且……”
而且，沒有遇到讓她心動的人。
后半句話她沒說出口，只是感覺臉頰又開始發(fā)燙。她偷偷看了蘇然一眼，發(fā)現(xiàn)他嘴角的笑意好像更深了點，眼睛里閃著點促狹的光，像只偷吃到糖的貓。
“看來我們林大美女眼光很高啊?！彼腴_玩笑地說。
“不是眼光高?！绷謵傏s緊解釋，“就是覺得現(xiàn)在不合適?！?br>蘇然沒再說話，只是低頭看著腳下的臺階，嘴角的弧度卻一直沒下去。
交完作業(yè)走出辦公室時，夕陽已經(jīng)把天空染成了蜜糖色。操場上還有不少打球的男生，歡呼聲遠遠傳來，混著晚風(fēng)里的花香，格外有夏天的味道。
“我要去打球了?！碧K然指了指操場的方向，對林悅揚了揚手里的籃球。
“嗯，去吧?！绷謵傸c點頭，忽然想起什么，補充道，“謝謝你幫我拿作業(yè)本。”
“小事?！碧K然笑了笑，轉(zhuǎn)身往操場跑，跑了幾步又回過頭，沖她揮了揮手，“明天見。”
“明天見。”林悅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心里像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的。
她轉(zhuǎn)身往校門口走，張萌已經(jīng)在傳達室門口等她了，看到她過來，立刻湊上來：“剛才我好像看到你跟蘇然一起從辦公室出來？你們倆怎么湊到一塊兒了？”
“他幫我拿了下作業(yè)本。”林悅簡單解釋了一句，沒提趙宇表白的事。
“就這？”張萌顯然不信，瞇著眼睛打量她，“我怎么看你臉紅撲撲的？是不是發(fā)生什么好事了？”
“哪有。”林悅拍了她一下，拉著她往校外走，“快走吧，我媽讓我早點回家。”
路上，張萌還在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說今天三班的李婷又在背后說林悅壞話，被她懟回去了；說下周要月考，物理老師要加練；說蘇然今天在球場上又投進了好幾個三分球……
林悅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心里卻反復(fù)回想著剛才的畫面——趙宇緊張的臉，蘇然帶著笑意的眼睛，還有他指尖碰到自己手背時的觸感。
她忽然意識到，剛才蘇然的樣子，好像有點……開心？
是因為看到她拒絕了別人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林悅就趕緊搖搖頭，覺得自己想多了。蘇然大概只是覺得有趣吧，畢竟被那么多人喜歡的女生拒絕別人，確實挺有戲劇性的。
可心里那點莫名的甜意，卻像投入溫水里的糖塊，悄悄融化開來。
而此時的籃球場上，蘇然正和隊友們打得起勁。他跳起來搶籃板時，動作比平時更利落，投三分球的準(zhǔn)頭也出奇地好，連續(xù)投進了三個，引得場邊一片歡呼。
“可以啊蘇然！今天手感這么好？”隊友拍著他的肩膀大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蘇然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仰頭灌了口礦泉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壓不住心里的燥熱。他想起剛才在走廊里聽到林悅干脆地拒絕趙宇，想起她低著頭說“我現(xiàn)在只想好好學(xué)習(xí)”時認真的樣子，嘴角就忍不住往上揚。
他也說不清自己為什么會開心。或許是因為，她拒絕了別人，就意味著自己還有機會？這個想法讓他的心跳漏了一拍，隨即又覺得有點好笑——他什么時候?qū)ε@么上心過？
以前也見過不少女生向他表白，他總是擺擺手就走，連對方的臉都記不清?？煽吹絼e人向林悅表白時，他心里卻莫名地有點不舒服，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直到聽到她干脆的拒絕，那股堵著的氣才順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秘的竊喜，像小時候偷偷藏起來的糖，甜得讓人忍不住想笑。
“發(fā)什么呆呢？該你發(fā)球了！”隊友的喊聲把他拉回現(xiàn)實。
蘇然回過神，笑著把球扔給隊友，轉(zhuǎn)身跑進賽場。夕陽的金光落在他跳躍的身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他跑得更快了，跳得更高了，每一次運球都帶著莫名的雀躍，好像要把心里那點甜絲絲的竊喜，全都揮灑在這片籃球場上。
他想，或許下次，可以找個借口，再跟林悅多說說話。
比如，問她一道其實早就會了的數(shù)學(xué)題？
這個念頭讓他忍不住笑出了聲，引得隊友們紛紛看過來：“蘇然今天怎么了？中彩票了？”
他沒解釋，只是笑著沖他們揚了揚手里的籃球，然后運球、突破、上籃，動作一氣呵成，籃球穩(wěn)穩(wěn)地落入籃筐。
場邊的歡呼聲再次響起，蘇然望著教學(xué)樓的方向，心里那點竊喜，像被風(fēng)吹起的蒲公英，輕輕飄向了那個有著明亮眼睛和干凈笑容的女生。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剛走出校門的林悅，忽然回頭望了一眼操場的方向，看到那個在夕陽下奔跑跳躍的身影，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微笑。
晚風(fēng)拂過，帶來了丁香花的甜香，也帶來了青春期里，那些悄悄萌發(fā)的、連自己都沒弄明白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