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奇------------------------------------------：好奇，林悅把剛收齊的英語作業摞在桌角，指尖還殘留著紙張邊緣的粗糙觸感。窗外的梧桐樹影在晨光里輕輕搖晃，她望著前排同學后腦勺上沾著的一點頭皮屑，忽然想起昨天放學時那個遞來紙巾的男生。“悅悅，發什么呆呢？”同桌張萌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她一下，手里轉著的筆“啪嗒”掉在桌上，“數學老師剛說要抽查上周的錯題本，你寫了沒？”，慌忙從書包里抽出藍皮錯題本，紙頁間夾著的銀杏葉書簽滑出來，落在攤開的筆記本上。她盯著那片泛黃的葉子，忽然想起男生校服口袋里露出的半截籃球服衣角——是五中籃球隊標志性的藏藍色，號碼好像是……7號？“寫了，”她含糊地應著，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銀杏葉的紋路，“昨天晚上整理到挺晚的。”，忽然壓低聲音：“對了，昨天放學那事兒你聽說了嗎？三班的李婷她們堵你，好像是被人懟回去了？”。她昨天光顧著窘迫，連那個男生的臉都沒敢仔細看，只記得他說話時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篤定，像初秋午后透過樹葉灑下來的陽光，亮得讓人不敢直視。“嗯，”她點點頭，把書簽夾回去，“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幫了我。不認識？”張萌眼睛一亮，湊得更近了，“是不是很高？穿我們學校籃球隊的衣服？”：“你怎么知道？全校誰不知道蘇然啊！”張萌夸張地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興奮，“高二（1）班的，籃球隊主力，7號球衣！聽說他家特有錢，開學開著輛黑色的SUV來的，我們班男生扒著窗戶看了好久呢！”。，像含了顆薄荷糖，清清涼涼的感覺從舌尖漫到心口。她想起昨天他轉身離開時的背影，校服外套被風掀起一個小小的角，步伐輕快又隨意，好像剛才懟走那幾個女生的事，不過是隨手撣掉了衣服上的灰塵。“他……很厲害嗎？”林悅小聲問，指尖在錯題本的封面上畫著圈。“何止厲害！”張萌掰著手指頭數，“學習雖然不算頂尖，但也不差；籃球打得超神，上學期市里比賽，他一個三分球**，把全場都點燃了！而且人長得也帥啊，你沒注意到嗎？眼睛特別亮，笑起來左邊有個小梨渦……”
林悅的臉悄悄熱起來。她其實沒看清他的臉，只記得他遞過來的紙巾帶著淡淡的檸檬香，還有他說話時，落在她頭頂的那道算不上溫柔，卻很有力量的目光。
“叮鈴鈴——”上課鈴響了，數學老師抱著教案走進來，鏡片后的眼睛掃視著全班：“把錯題本都放在桌角，我隨機抽查。”
林悅趕緊把思緒收回來，卻發現自己的注意力像斷了線的風箏，總往窗外飄。操場的方向隱約傳來籃球拍打地面的聲音，“砰砰，砰砰”，節奏明快，像敲在她的心尖上。
一整天，林悅都覺得有些心神不寧。做英語閱讀時，目光會不自覺地落在“*asket*all”這個單詞上；課間操**，她會下意識地往高二（1）班的隊伍里瞟，卻只看到一片黑壓壓的后腦勺；就連去水房打水，都忍不住繞到靠近籃球場的那條路，盡管那里離水房遠了不少。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或許是想再看一眼那個叫蘇然的男生，確認他是不是真的像張萌說的那樣；或許是想跟他說聲謝謝，昨天光顧著臉紅，連句完整的感謝都沒說出口；又或許，只是單純的好奇——好奇這個突然闖入她平靜生活的人，到底是個什么樣的存在。
下午最后一節是自習課，教室里很安靜，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林悅對著一道物理題皺了十分鐘眉頭，還是沒理出思路。窗外的陽光漸漸變得柔和，金色的光線斜斜地落在課桌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去不去看籃球賽？”張萌的紙條悄無聲息地傳過來，上面畫著個擠眉弄眼的小人，“聽說今天高二打高三，蘇然肯定會上場！”
林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猶豫了一下，筆尖在紙條上懸了很久，才輕輕寫下“不去，作業還沒寫完”。
可沒過兩分鐘，她就忍不住抬頭看向窗外。操場的方向傳來一陣歡呼聲，好像有人投進了一個漂亮的球。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抓起筆，飛快地在物理題旁邊寫了幾個公式，然后猛地合上練習冊。
“我去趟廁所。”她對張萌小聲說，臉頰有點發燙。
張萌沖她擠了擠眼睛，露出了然的笑容：“快去快回啊。”
林悅幾乎是小跑著沖出教學樓的。夕陽把天空染成了溫柔的橘粉色，操場上圍了不少人，大多是來看比賽的學生，歡呼聲此起彼伏，像漲潮的海水，一波接著一波。
她找了個離籃球場不遠的看臺角落站定，心臟“咚咚”地跳著，手心都有些出汗。籃球場被圍得水泄不通，她踮著腳尖，只能看到一個個跳躍、奔跑的身影，和偶爾飛起來的籃球。
“蘇然！加油！”看臺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立刻引來一片附和。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藏藍色7號球衣的男生猛地從人群里跳起來，高高舉起的右手穩穩地抓住了籃球，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陽光剛好落在他臉上，林悅看清了他的側臉——挺直的鼻梁，緊抿的嘴唇，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貼在飽滿的額頭上。
他落地時膝蓋微微彎曲，隨即轉身，運球，突破，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像一只敏捷的獵豹。防守他的男生撲過來，他卻忽然一個變向，輕松地晃了過去，然后在三分線外停下，身體微微后仰，手腕輕輕一揚。
籃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帶著呼嘯的風聲，“唰”地一聲穿過籃筐，空心入網！
“好球！”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那個男生轉過身，臉上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左邊果然有個小小的梨渦。他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看臺，恰好落在了林悅的方向。
四目相對的瞬間，林悅像被燙到一樣，猛地低下頭，心臟跳得快要沖出胸腔。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臉頰在發燙，耳朵里嗡嗡作響，連周圍的歡呼聲都變得模糊起來。
等她稍微平復了一點，偷偷抬起頭再看時，那個男生已經轉過身，繼續投入到比賽中去了。他在球場上奔跑、跳躍、傳球、投籃，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和活力，像一道耀眼的光，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林悅站在角落里，默默地看著。她看著他一次次突破對方的防線，看著他在隊友失誤時拍拍對方的肩膀示意沒關系，看著他投進關鍵球后，和隊友擊掌時眼里閃爍的光芒。
原來這就是蘇然。
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樣，又好像……就是這樣。
他不像那些圍著她轉的男生，眼神里總是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也不像學校里那些仗著家里有點小錢就拽得二五八萬的男生，渾身散發著讓人不舒服的傲慢。他看起來很自在，很張揚，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坦蕩，像夏日里最烈的陽光，熾熱，卻不灼人。
“嘀——”終場哨聲響起，高二隊贏了。
看臺上的人群漸漸散去，林悅也轉身往教學樓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她的腳步輕快了不少，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路過操場邊的香樟樹時，一陣風吹過，落下幾片葉子，剛好落在她的腳邊。她彎腰撿起來，夾進了語文書里。
回到教室，張萌立刻湊過來：“怎么樣怎么樣？看到蘇然了嗎？是不是超帥？”
林悅點點頭，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嗯，看到了。”
她翻開物理練習冊，剛才那道讓她頭疼的題，此刻再看，思路好像突然清晰了起來。筆尖在紙上流暢地劃過，留下清晰的字跡。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暈開溫暖的光暈。林悅看著練習冊上解出來的題目，忽然覺得，這個有點不一樣的下午，好像也沒那么糟糕。
她開始有點明白，為什么會有那么多人喜歡看蘇然打球了。不是因為他打得有多好，也不是因為他長得帥或者家里有錢，而是因為他在球場上時，那種全力以赴、閃閃發光的樣子，真的很讓人移不開眼。
而這樣的蘇然，讓她心里那點剛剛冒出來的好奇，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她不知道，在她轉身離開操場時，剛結束比賽的蘇然正靠在籃球架上喝水，目光越過喧鬧的人群，落在她漸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