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聽得見的都是自己人
全家都是演技派------------------------------------------ 全家都是演技派。，是真正的、醇厚的、讓人想犯罪的——雞湯味。，愣了三秒鐘，才想起來自己穿越了。（對，我穿越了。）（這不是做夢。）（我不用還花唄了。）（好耶。），旁邊還配了兩碟精致的小點心。綠珠正踮著腳尖往外走，生怕吵醒她。“綠珠。小姐醒了？”綠珠連忙折返，“夫人說讓您多睡會兒，參湯溫著就好，不急的。”，看了一眼那碗參湯——湯色清亮，上面飄著幾顆枸杞，賣相堪比酒店早餐廳的例湯。（這就是古代貴女的生活嗎？睡到自然醒，醒來有人伺候，還有人把飯端到床邊？）（我上輩子住隔斷間的時候，連外賣都是自己下樓取的，因為配送費太貴。）（這穿越，值了。）
（——冷靜，林晚棠，冷靜。）
（別忘了選秀。）
（但這參湯是真的香。）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喝一邊觀察窗外。
天才蒙蒙亮。
（現在幾點？五點？六點？）
（古人起得可真早。）
（我上輩子這個點剛躺下。）
（不對，我上輩子這個點正在寫段子。）
（也不對，我上輩子這個點正在焦慮。）
（算了，喝湯。）
---
早膳時分，林晚棠被綠珠攙著來到了飯廳。
她本想說自己能走——她一個現代人，落個水而已，又不是斷了腿——但綠珠一臉“小姐你不要逞強”的表情，她只好從了。
飯廳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張紅木圓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幾樣小菜：清炒時蔬、醬牛肉、腌蘿卜、蒸蛋羹，主食是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林懷遠坐在主位，周氏坐他旁邊，**和林婉兒已經就座。
“晚棠來了，”周氏招手，“快來坐，給你留了靠窗的位置，光線好。”
林晚棠乖巧地走過去坐下，對每個人微微點頭致意。
（這家里的早餐氛圍還挺好，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種動不動就摔筷子掀桌。）
（古代人早上就吃醬牛肉？這伙食水平比我上輩子強多了。）
（我上輩子的早餐是便利店飯團，還是晚上八點后打折的那種。）
（但是我得控制一下食量，大家閨秀應該吃得不多吧？）
（原主的記憶里，她確實吃得不多。）
（但我餓啊。）
（算了，先吃。）
她夾了一筷子醬牛肉，放進嘴里，然后眼睛亮了。
（這牛肉也太好吃了吧！）
（古代的牛不是不能隨便殺嗎？這牛肉哪來的？）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吃就完了。）
她又夾了一筷子。
林婉兒在旁邊看著姐姐的表情變化——臉上一本正經，眼神卻時而放光時而狐疑——忍不住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粥，拼命忍笑。
**也注意到了。
他妹妹以前的飯量他是知道的——半碗粥，幾口菜，就說“吃飽了”。
現在這吃相，像餓了三天。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夾了一塊牛肉放到林晚棠碗里，語氣自然：“多吃點，你瘦了。”
林晚棠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謝謝大哥。”
（大哥好暖啊。）
（這種家庭氛圍，我上輩子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我上輩子的親哥，只會跟我搶零食，還美其名曰“幫你減肥”。）
（等等，原主的記憶里，大哥好像也是搶零食的那種？）
（那這個“多吃點”是真心實意的嗎？）
（不管了，牛肉真好吃。）
**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粥，心里默默記下了“妹妹上輩子的親哥是個會搶零食的**”這個信息。
---
早膳后，林懷遠把**叫到了書房。
“今天有客人要來，”林懷遠說，“翰林院的王學士。”
**點頭：“是為了選秀的事？”
“嗯。他家女兒也在名單上，想來找我‘敘敘舊’。”林懷遠說“敘敘舊”三個字的時候，表情微妙。
說白了，就是來探口風的。
選秀在即，各家都在打聽關系、摸清門路。王家女兒和自家女兒同批入宮，王學士這時候上門，能是單純敘舊嗎？
“晚棠那邊……”**遲疑了一下。
“我已經讓人告訴她，今日有客，不必出來見客。”林懷遠說。
**松了口氣：“那就好。”
“好什么？”林懷遠看了兒子一眼，“她現在是不出來見客，但她的‘聲音’——你能保證不會傳到客人耳朵里？”
**愣住了。
他之前以為，只要姐姐不在客人面前開口說話，就不會暴露。
但父親提醒了他——那個“聲音”不是用嘴說出來的，不需要面對面。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聲音”的傳播范圍——是只有血親能聽到？還是只要在一定距離內的人都能聽到？
萬一王學士也能聽到呢？
萬一——“門衛大爺窗簾布古代版創造101”——這些詞傳到宮里去呢？
“所以，”林懷遠說，“今天不止是晚棠不能見客，是‘晚棠不能出現在王學士附近’。”
**：“……那王學士要是去花園呢？”
“那就把花園封了。”
“要是他想見見府上女眷呢？”
“就說晚棠落水未愈，需要靜養。”
**點頭，忍不住說了一句：“爹，你這演技，不去唱戲可惜了。”
林懷遠板著臉看了他一眼。
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
與此同時，林晚棠正和周氏、林婉兒在花園里散步。
說是散步，其實是周氏想看看女兒的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
“娘，今天來的客人是誰啊？”林晚棠隨口問了一句。
（不會真的是相親的吧？）
周氏心說：王學士，你父親同僚，他家有個女兒也要選秀——但她不能這么說，因為一說“選秀”，女兒又要開始內心崩潰了。
“你父親的同僚，”周氏模棱兩可，“你不太熟的。”
“哦。”
（不太熟的，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繼續散步。）
林婉兒在旁邊憋得難受。
她好想告訴姐姐：不是不關你的事，是爹爹怕你闖禍所以讓你躲著！
但她不能。
一家人約定好了——不點破。
至少現在不點破。
“姐姐，”林婉兒拉住林晚棠的袖子，“你落水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林晚棠一愣：“奇怪的東西？”
（這孩子在說什么？水鬼嗎？）
“就是……那種……”林婉兒努力措辭，“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個小丫頭能知道什么。）
（但她的眼神好認真。）
（像是在試探我。）
（——林晚棠，穩住，你是演技派。）
她蹲下來，平視林婉兒的眼睛，溫柔地說：“姐姐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了，婉兒是不是做了什么夢？”
林婉兒眨了眨眼：“嗯，婉兒夢到姐姐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林晚棠的心又漏了一拍。
（這孩子……不會是什么通靈體質吧？）
（我穿越的事，她都能夢到？）
（這不科學！）
（——等等，穿越本身就不科學。）
（算了，不糾結了。）
她摸了摸林婉兒的頭：“姐姐哪兒也不去。”
林婉兒撲進她懷里，悶悶地說：“嗯。”
但她在姐姐懷里偷偷笑了。
姐姐果然不知道自己的心聲能被聽到。
這個秘密，她要好好守住。
——順便多聽點八卦。
---
王學士來了又走了。
林晚棠全程沒見到他。
她只在書房外面的廊下路過時，聽到里面傳來模糊的說笑聲。
（客人聊得還挺開心的。）
（不知道聊什么。）
（反正不關我的事。）
（我現在的任務是——養好身體，應付選秀，爭取落選。）
（然后回家躺平。）
（完美計劃。）
她心情愉悅地回了房。
---
書房里，王學士走后，林懷遠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全程平安。
沒有穿幫。
**從門外進來，把門帶上，壓低聲音說：“爹，我觀察了——王學士全程沒有任何異樣。不該看的他沒看，不該問的他沒問，表情也一直很正常。”
林懷遠點頭：“看來這個‘聲音’，只有我們家人能聽到。”
“不止，”**在對面坐下，認真分析起來，“今天婉兒和娘陪晚棠在花園的時候，我特意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我當時距離晚棠大約三十步，聽得一清二楚。但王學士的書房離花園更近，只有二十步左右——如果他也能聽到，他不可能毫無反應。”
“你的意思是，傳播范圍是一回事，聽眾身份是另一回事？”
“對。”**想了想，舉了個例子，“就像有些戲文里唱的‘仙音只度有緣人’——這個‘聲音’可能只選特定的人聽到，跟距離遠近沒太大關系。不然今天花園里那么多丫鬟婆子，怎么也沒見誰露出奇怪的表情？”
林懷遠沉思片刻：“有道理。今日花園里伺候的丫鬟至少有五六個，她們離晚棠更近，但沒有一個人表現出聽到什么的跡象。”
“所以目前能確定的是——爹、娘、我、婉兒，四個人都能聽到。外人聽不到。”**頓了頓，“但這也只是基于今天這一個樣本的判斷。萬一以后遇到別的‘有緣人’呢？”
林懷遠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那就要看看，這個‘有緣’的標準是什么了。”
“爹覺得是什么？”
“不知道。”林懷遠站起身，走到窗前，“但她落水醒來之后就變成這樣，這個變化本身，也許就是答案。”
**沒接話。
他在想——如果這個“聲音”真的只挑特定的人傳播，那他們一家四口被選中，意味著什么？
是血緣？
還是別的什么？
“今晚再試一次吧。”林懷遠轉過身來。
“怎么試？”
“讓**帶著晚棠在屋里說話，我在院子里站不同距離，看多遠能聽到。至少先把距離范圍摸清楚。”
**點頭：“那我也幫著試。我站東邊，爹站西邊，看看不同方向有沒有區別。”
“可以。”林懷遠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說‘樣本’——這個詞也是**妹教的？”
**笑了：“是。”
林懷遠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妹妹，教了你不少詞啊。”
“爹，你不覺得——”**斟酌了一下措辭，“她雖然奇怪，但挺有意思的嗎？”
林懷遠沒回答。
但他也沒否認。
---
夜深了。
林晚棠躺在柔軟的錦被中，回憶這一整天的經歷。
（今天見了家里人，喝了參湯，吃了醬牛肉，散了步，曬了太陽。）
（沒有網絡，沒有手機，沒有外賣。）
（但是有好吃好喝，有人伺候，有花園可以逛。）
（這種日子，好像也不是不能過。）
（除了選秀。）
（怎么才能落選呢？）
（到時候在皇上面前打個嗝？）
（或者故意走個外八字？）
（或者——）
（算了，到時候再說。）
（反正我上輩子臨場反應是一流的。）
（畢竟講了三年開放麥，什么冷場沒見過。）
（皇上總不能比冷場觀眾還難搞吧？）
（——他應該不會當場把我拖出去砍了吧？）
（……）
（應該不會吧？）
（……）
（算了不想了，睡覺。）
她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林婉兒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笑得渾身發抖。
“皇上總不能比冷場觀眾還難搞吧”——姐姐這句話，她能笑一個月。
而在院子的另一端，林懷遠站在不同位置，借著月光在紙上記錄著什么。
十步以內，清晰。
二十步，清晰。
三十步，稍微模糊但能聽清。
四十步，斷斷續續。
五十步，勉強能捕捉到幾個詞。
六十步，什么都聽不到了。
林懷遠在紙上寫下最后一行字：“最遠五十步。”
他又加了一行：“方向無差別。”
然后他收起紙筆，回房睡覺。
夢里，他女兒在選秀現場打了個嗝，皇上說“拖出去砍了”。
林懷遠半夜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
第二章完
（——冷靜，林晚棠，冷靜。）
（別忘了選秀。）
（但這參湯是真的香。）
她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著，一邊喝一邊觀察窗外。
天才蒙蒙亮。
（現在幾點？五點？六點？）
（古人起得可真早。）
（我上輩子這個點剛躺下。）
（不對，我上輩子這個點正在寫段子。）
（也不對，我上輩子這個點正在焦慮。）
（算了，喝湯。）
---
早膳時分，林晚棠被綠珠攙著來到了飯廳。
她本想說自己能走——她一個現代人，落個水而已，又不是斷了腿——但綠珠一臉“小姐你不要逞強”的表情，她只好從了。
飯廳不大，但布置得雅致。一張紅木圓桌，上面已經擺好了幾樣小菜：清炒時蔬、醬牛肉、腌蘿卜、蒸蛋羹，主食是一碗熱騰騰的白粥。
林懷遠坐在主位，周氏坐他旁邊，**和林婉兒已經就座。
“晚棠來了，”周氏招手，“快來坐，給你留了靠窗的位置，光線好。”
林晚棠乖巧地走過去坐下，對每個人微微點頭致意。
（這家里的早餐氛圍還挺好，不像電視劇里演的那種動不動就摔筷子掀桌。）
（古代人早上就吃醬牛肉？這伙食水平比我上輩子強多了。）
（我上輩子的早餐是便利店飯團，還是晚上八點后打折的那種。）
（但是我得控制一下食量，大家閨秀應該吃得不多吧？）
（原主的記憶里，她確實吃得不多。）
（但我餓啊。）
（算了，先吃。）
她夾了一筷子醬牛肉，放進嘴里，然后眼睛亮了。
（這牛肉也太好吃了吧！）
（古代的牛不是不能隨便殺嗎？這牛肉哪來的？）
（——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吃就完了。）
她又夾了一筷子。
林婉兒在旁邊看著姐姐的表情變化——臉上一本正經，眼神卻時而放光時而狐疑——忍不住用筷子戳著碗里的粥，拼命忍笑。
**也注意到了。
他妹妹以前的飯量他是知道的——半碗粥，幾口菜，就說“吃飽了”。
現在這吃相，像餓了三天。
但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夾了一塊牛肉放到林晚棠碗里，語氣自然：“多吃點，你瘦了。”
林晚棠抬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謝謝大哥。”
（大哥好暖啊。）
（這種家庭氛圍，我上輩子只在電視劇里見過。）
（我上輩子的親哥，只會跟我搶零食，還美其名曰“幫你減肥”。）
（等等，原主的記憶里，大哥好像也是搶零食的那種？）
（那這個“多吃點”是真心實意的嗎？）
（不管了，牛肉真好吃。）
**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粥，心里默默記下了“妹妹上輩子的親哥是個會搶零食的**”這個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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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膳后，林懷遠把**叫到了書房。
“今天有客人要來，”林懷遠說，“翰林院的王學士。”
**點頭：“是為了選秀的事？”
“嗯。他家女兒也在名單上，想來找我‘敘敘舊’。”林懷遠說“敘敘舊”三個字的時候，表情微妙。
說白了，就是來探口風的。
選秀在即，各家都在打聽關系、摸清門路。王家女兒和自家女兒同批入宮，王學士這時候上門，能是單純敘舊嗎？
“晚棠那邊……”**遲疑了一下。
“我已經讓人告訴她，今日有客，不必出來見客。”林懷遠說。
**松了口氣：“那就好。”
“好什么？”林懷遠看了兒子一眼，“她現在是不出來見客，但她的‘聲音’——你能保證不會傳到客人耳朵里？”
**愣住了。
他之前以為，只要姐姐不在客人面前開口說話，就不會暴露。
但父親提醒了他——那個“聲音”不是用嘴說出來的，不需要面對面。
他們到現在都不知道這個“聲音”的傳播范圍——是只有血親能聽到？還是只要在一定距離內的人都能聽到？
萬一王學士也能聽到呢？
萬一——“門衛大爺窗簾布古代版創造101”——這些詞傳到宮里去呢？
“所以，”林懷遠說，“今天不止是晚棠不能見客，是‘晚棠不能出現在王學士附近’。”
**：“……那王學士要是去花園呢？”
“那就把花園封了。”
“要是他想見見府上女眷呢？”
“就說晚棠落水未愈，需要靜養。”
**點頭，忍不住說了一句：“爹，你這演技，不去唱戲可惜了。”
林懷遠板著臉看了他一眼。
但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
與此同時，林晚棠正和周氏、林婉兒在花園里散步。
說是散步，其實是周氏想看看女兒的身體恢復得怎么樣了。
“娘，今天來的客人是誰啊？”林晚棠隨口問了一句。
（不會真的是相親的吧？）
周氏心說：王學士，你父親同僚，他家有個女兒也要選秀——但她不能這么說，因為一說“選秀”，女兒又要開始內心崩潰了。
“你父親的同僚，”周氏模棱兩可，“你不太熟的。”
“哦。”
（不太熟的，那就不關我的事了。）
（繼續散步。）
林婉兒在旁邊憋得難受。
她好想告訴姐姐：不是不關你的事，是爹爹怕你闖禍所以讓你躲著！
但她不能。
一家人約定好了——不點破。
至少現在不點破。
“姐姐，”林婉兒拉住林晚棠的袖子，“你落水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么奇怪的東西？”
林晚棠一愣：“奇怪的東西？”
（這孩子在說什么？水鬼嗎？）
“就是……那種……”林婉兒努力措辭，“另外一個世界的東西？”
林晚棠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可能不可能，她一個小丫頭能知道什么。）
（但她的眼神好認真。）
（像是在試探我。）
（——林晚棠，穩住，你是演技派。）
她蹲下來，平視林婉兒的眼睛，溫柔地說：“姐姐只看到了一片漆黑，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怎么了，婉兒是不是做了什么夢？”
林婉兒眨了眨眼：“嗯，婉兒夢到姐姐去了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林晚棠的心又漏了一拍。
（這孩子……不會是什么通靈體質吧？）
（我穿越的事，她都能夢到？）
（這不科學！）
（——等等，穿越本身就不科學。）
（算了，不糾結了。）
她摸了摸林婉兒的頭：“姐姐哪兒也不去。”
林婉兒撲進她懷里，悶悶地說：“嗯。”
但她在姐姐懷里偷偷笑了。
姐姐果然不知道自己的心聲能被聽到。
這個秘密，她要好好守住。
——順便多聽點八卦。
---
王學士來了又走了。
林晚棠全程沒見到他。
她只在書房外面的廊下路過時，聽到里面傳來模糊的說笑聲。
（客人聊得還挺開心的。）
（不知道聊什么。）
（反正不關我的事。）
（我現在的任務是——養好身體，應付選秀，爭取落選。）
（然后回家躺平。）
（完美計劃。）
她心情愉悅地回了房。
---
書房里，王學士走后，林懷遠坐在椅子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全程平安。
沒有穿幫。
**從門外進來，把門帶上，壓低聲音說：“爹，我觀察了——王學士全程沒有任何異樣。不該看的他沒看，不該問的他沒問，表情也一直很正常。”
林懷遠點頭：“看來這個‘聲音’，只有我們家人能聽到。”
“不止，”**在對面坐下，認真分析起來，“今天婉兒和娘陪晚棠在花園的時候，我特意在廊下站了一會兒。我當時距離晚棠大約三十步，聽得一清二楚。但王學士的書房離花園更近，只有二十步左右——如果他也能聽到，他不可能毫無反應。”
“你的意思是，傳播范圍是一回事，聽眾身份是另一回事？”
“對。”**想了想，舉了個例子，“就像有些戲文里唱的‘仙音只度有緣人’——這個‘聲音’可能只選特定的人聽到，跟距離遠近沒太大關系。不然今天花園里那么多丫鬟婆子，怎么也沒見誰露出奇怪的表情？”
林懷遠沉思片刻：“有道理。今日花園里伺候的丫鬟至少有五六個，她們離晚棠更近，但沒有一個人表現出聽到什么的跡象。”
“所以目前能確定的是——爹、娘、我、婉兒，四個人都能聽到。外人聽不到。”**頓了頓，“但這也只是基于今天這一個樣本的判斷。萬一以后遇到別的‘有緣人’呢？”
林懷遠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那就要看看，這個‘有緣’的標準是什么了。”
“爹覺得是什么？”
“不知道。”林懷遠站起身，走到窗前，“但她落水醒來之后就變成這樣，這個變化本身，也許就是答案。”
**沒接話。
他在想——如果這個“聲音”真的只挑特定的人傳播，那他們一家四口被選中，意味著什么？
是血緣？
還是別的什么？
“今晚再試一次吧。”林懷遠轉過身來。
“怎么試？”
“讓**帶著晚棠在屋里說話，我在院子里站不同距離，看多遠能聽到。至少先把距離范圍摸清楚。”
**點頭：“那我也幫著試。我站東邊，爹站西邊，看看不同方向有沒有區別。”
“可以。”林懷遠頓了頓，忽然問了一句，“你剛才說‘樣本’——這個詞也是**妹教的？”
**笑了：“是。”
林懷遠揉了揉太陽穴。
“這個妹妹，教了你不少詞啊。”
“爹，你不覺得——”**斟酌了一下措辭，“她雖然奇怪，但挺有意思的嗎？”
林懷遠沒回答。
但他也沒否認。
---
夜深了。
林晚棠躺在柔軟的錦被中，回憶這一整天的經歷。
（今天見了家里人，喝了參湯，吃了醬牛肉，散了步，曬了太陽。）
（沒有網絡，沒有手機，沒有外賣。）
（但是有好吃好喝，有人伺候，有花園可以逛。）
（這種日子，好像也不是不能過。）
（除了選秀。）
（怎么才能落選呢？）
（到時候在皇上面前打個嗝？）
（或者故意走個外八字？）
（或者——）
（算了，到時候再說。）
（反正我上輩子臨場反應是一流的。）
（畢竟講了三年開放麥，什么冷場沒見過。）
（皇上總不能比冷場觀眾還難搞吧？）
（——他應該不會當場把我拖出去砍了吧？）
（……）
（應該不會吧？）
（……）
（算了不想了，睡覺。）
她翻了個身，沉沉睡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隔壁的林婉兒正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笑得渾身發抖。
“皇上總不能比冷場觀眾還難搞吧”——姐姐這句話，她能笑一個月。
而在院子的另一端，林懷遠站在不同位置，借著月光在紙上記錄著什么。
十步以內，清晰。
二十步，清晰。
三十步，稍微模糊但能聽清。
四十步，斷斷續續。
五十步，勉強能捕捉到幾個詞。
六十步，什么都聽不到了。
林懷遠在紙上寫下最后一行字：“最遠五十步。”
他又加了一行：“方向無差別。”
然后他收起紙筆，回房睡覺。
夢里，他女兒在選秀現場打了個嗝，皇上說“拖出去砍了”。
林懷遠半夜驚醒，出了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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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