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尸------------------------------------------，任發的臉色就變了。 ，是惱怒。“九叔！”任發的聲音陡然拔高，方才的恐懼仿佛被這一句話驅散得干干凈凈，“您這話是什么意思？我爹的尸身是有了些變化，可那又怎么樣？火化？我爹生前最重體面，死后連個全尸都留不住，我任發還有什么臉面活在世上？”，正要開口，任發已經一擺手，語氣里帶上了幾分不講理的蠻橫：“不必再說了！我請九叔來，是讓您想辦法重新安葬，不是讓您燒我爹的！您要是覺得為難，我另請高明就是！”。，正要上前理論，被九叔一個眼神瞪了回去。，看著九叔鐵青的臉色，心里暗暗嘆了口氣。原著里九叔就是因為任發的固執，才不得不將棺材運回義莊，結果當晚就出了事。他想開口勸兩句，但轉念一想，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憑什么勸？任發連九叔的話都不聽，自己說了也是白說。 。，那股從棺材里散發出來的尸臭味還沒有完全散去，混在晨風里，讓人一陣陣地犯惡心。，一個個臉色發白，交頭接耳地嘀咕著什么。文才站在棺材旁邊，捂著鼻子，一臉嫌惡。，但眼神也時不時往棺材里瞟，手里緊緊攥著摸向腰間掛著的銅錢。，九叔開口了。“既然任老爺堅持，那貧道也不便勉強。”他的聲音平靜，但張玄初聽得出那平靜下面壓著的無奈，“不過，令尊的尸身確實已經起了變化，這一點任老爺必須心里有數。我將棺材運回義莊，用符咒鎮住，三日后重新找一處**寶地安葬。但這三日之內，任何人不得靠近棺材，否則出了事，貧道概不負責。”
任發一聽九叔松了口，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連連拱手：“好好好，都聽九叔的！都聽九叔的！”
九叔沒有再看任發，轉身對文才和秋生吩咐道：“你們兩個，把棺材蓋重新釘上，四角貼上鎮尸符。然后去鎮上叫幾個扛夫，把棺材抬回義莊。”
文才苦著臉：“師傅，還抬回義莊啊？這……這放在義莊里，晚上怪瘆人的……”
九叔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要不你來守夜？”
文才立刻閉上了嘴，老老實實地去找錘子和棺材釘。
張玄初猶豫了一下，走上前去：“九叔，我來幫忙。”
九叔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將鎮尸符遞給他。
棺材蓋重新合上的一瞬間，張玄初感覺那股尸臭味似乎更濃了一些。
他屏住呼吸，接過文才遞來的棺材釘，對準棺蓋上的釘孔，掄起錘子狠狠砸了下去。
上好的棺木十分堅硬，張玄初敲的有些吃力。
但釘子入木的聲音卻沉悶得有些異常，不像是釘進木頭里，倒像是釘進了什么軟綿綿的東西里。
張玄初心里一緊，手下卻沒有停，一錘接一錘，直到四根棺材釘全部釘實。
然后他從袖口里掏出鎮尸符。
符紙是裁好的黃裱紙，質地粗糙，上面用朱砂畫著玄妙非凡的符文，入手便讓人安心幾分。
張玄初昨天晚上在義莊里也試著畫了幾張，畫的倒也堂皇大氣，一氣呵成，畢竟也是畫了幾年的。
但恐怕效果遠不如九叔隨手取出的這幾張符紙。
饒是如此...當他用藍星的知識畫出符咒時，還是忍不住沉默了良久。
回過身，他微微搖頭，抽出四張鎮尸符，按照九叔剛才的吩咐，分別貼在棺材的四角。
符紙貼上棺材的一瞬間，張玄初感覺指尖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像是被靜電打了一下。他下意識地縮回手，再看那四張符紙，已經牢牢地貼在棺木上，朱紅色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微光。
九叔走過來，檢查了一遍符紙的位置，點了點頭：“可以了。”
他轉身走向任發：“任老爺，棺材我先運回義莊。三日后是黃道吉日，到時候再擇地安葬。
這三日里，你讓人準備一套新的壽衣，要紅色的，還要準備三牲祭品、五谷雜糧、紙錢元寶，一樣都不能少。”
任發連連點頭，從袖子里掏出一個紅紙包，雙手遞給九叔：“九叔，這是定錢。事成之后，另有重謝。”
九叔接過紅紙包，看都沒看就揣進懷里，轉身往山坡下走去。
看似五官毫無變化，但張玄初跟的近，隱隱感覺到九叔的心情好了很多。
文才和秋生已經叫來了幾個扛夫。那些扛夫看著棺材，一個個面露懼色，誰也不肯上前。
最后還是任老爺喊人掏出一把銅錢，每人多給了十個銅板的“壓驚錢”，扛夫們這才硬著頭皮，用粗麻繩把棺材捆好，插上抬杠，喊著號子把棺材抬了起來。
棺材離地的那一刻，張玄初似乎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微微震動了一下。
仿佛....如釋重負
整個墓地的氣場頓時變得和順幾分。
他看向九叔，九叔顯然也感覺到了，臉色變得更加凝重，但沒有說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一行人沿著山路往回走。棺材在前面，九叔跟在棺材旁邊，手里不知什么時候多了一串銅錢，一邊走一邊輕輕搖動，發出清脆的響聲。那響聲很有節奏，叮叮當當的，像是在念誦什么咒語。
張玄初跟在后面，看著九叔的背影。明明知道把棺材運回義莊會有危險，但任發不肯火化，縱使他一眼看出問題，也沒有辦法。
走了大約半個時辰，棺材被抬進了義莊。
九叔指揮扛夫把棺材放在義莊正堂的中央，棺材頭朝南，尾朝北。
然后他從屋里搬出一張供桌，擺在棺材前面，桌上放了一個香爐、兩盞油燈、一碗糯米、一碗五谷，還有一沓符紙和一柄桃木劍。
“你們兩個，去把門窗全部關上，用黃紙把縫隙封死。”九叔吩咐文才和秋生，
“記住，從現在開始，任何人不得進入正堂。你們也不許進來，聽見沒有？”
文才和秋生連忙點頭，分頭去關門封窗。
九叔又看向張玄初：“玄初，你幫我一個忙。”
張玄初連忙上前：“九叔您說。”
九叔從供桌上拿起那碗糯米，遞給張玄初：“把這碗糯米沿著棺材周圍撒一圈，撒的時候心里默念凈天地神咒，不要停。”
張玄初接過碗，心里有些緊張。凈天地神咒倒也倒背如流...不過畢竟都是沒有真正“使用”過。
他端著碗走到棺材前，深吸一口氣，開始沿著棺材撒糯米。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糯米從指縫間灑落，在棺材周圍形成一條細細的白線。張玄初一邊撒一邊默念咒語，漸漸感覺到手中的糯米似乎在微微發熱。
一種從內部散發出來的溫熱，像是每一粒糯米都在回應他的咒語。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撒到棺材尾部的時候，張玄初忽然感覺手指一涼，低頭一看，碗里的糯米不知道什么時候變了顏色——原本白花花的糯米，靠近碗底的那一部分竟然變成了灰黑色，像是被什么東西污染了。
他心頭一跳，口中繼續念誦凈天地神咒的同時腳步不停，眼睛忍不住看向九叔。
九叔走過來，從他手里接過碗，看了一眼碗底變黑的糯米，臉色沉了沉。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把那碗糯米放在供桌上，又換了一碗新的，親自繞著棺材撒了一圈。
這一回，糯米沒有變色。
九叔撒完糯米，又在供桌前站定，手持桃木劍，腳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詞。
他的動作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道無形的軌跡。張玄初站在一旁看著，只覺得九叔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韻律，像是和某種看不見的力量在對話。
做完這一切，他放下桃木劍，轉身對所有人說：
“正堂的門窗已經封死，棺材周圍也布了陣法。從現在起到三日后，這間屋子不許任何人進入。每天晚上子時，我會親自來查看一次。其余時間，你們誰都不許靠近。”
文才咽了口唾沫：“師傅，那……那要是晚上聽到什么動靜呢？”
九叔看了他一眼：“聽到了就當沒聽到。只要你們不進去，里面的東西就出不來。”
這話說得文才臉都白了。
秋生倒是膽子大，問道：“師傅，任老太爺的尸身到底變成什么了？您跟我們說說，我們也好有個心理準備。”
九叔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尸身二十年不腐，肌膚呈青黑色，指甲和牙齒開始變長，這是尸變的征兆。
若再給它一些時日，吸足了地下的陰氣，就會變成僵尸。”
“僵尸？”文才的聲音都變了調，“就是四目師叔說的那種會跳會咬人、被咬了也會變成僵尸的僵尸？”
九叔點了點頭：“正是。所以我才堅持要火化。可惜任老爺不聽，那就只能先用符咒鎮住，等三日后再想辦法。”
張玄初聽著九叔的話，心里卻在想另一件事。
原著里，棺材運回義莊的當晚就出了事——文才和秋生兩個不省心的家伙彈墨斗彈到一半就撂挑子，結果任老太爺的尸身蘇醒之后，直接開始試探棺材外面的種種手段。
雖然當時被前來查看動靜的九叔嚇了回去，但也為第二天任老太爺破館而出埋下了禍根。
如今九叔卻直接沒提墨斗的事情...夜間是否還會有其他變化？
“九叔，”張玄初開口，“今晚子時您來查看的時候，能不能讓我一起？”
九叔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帶著幾分審視：“你不怕？”
張玄初老實回答：“怕。但正因為怕，才想親眼看看。師父在世時說過，修行之人最怕的不是見到鬼怪，而是見到了卻不認識。不認識就沒法防，沒法防就沒法治。”
九叔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些。
他點了點頭：“好，今晚子時你跟我一起來。”
文才和秋生對視一眼，秋生張了張嘴想說什么，被九叔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你們兩個不許來。尤其是你，秋生，你要是敢偷偷溜進來，我打斷你的腿。”
秋生縮了縮脖子，訕訕笑道：“師傅您放心，我肯定不來。”
九叔哼了一聲，顯然不太相信他的話，但也沒有再多說什么。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義莊里的晚飯很簡單，一鍋白粥，幾個雜糧餅子，還有一碟咸菜。
文才吃得愁眉苦臉，嘴里嚼著餅子，眼睛卻一直往正堂的方向瞟。
秋生倒是吃得香，三兩口解決了一個餅子，又伸手去拿第二個。
張玄初坐在角落里，慢慢喝著粥，心里盤算著今晚的事。九叔給他的那枚銅錢還揣在袖口里，他時不時摸一下，冰涼的觸感讓他覺得踏實一些。
另外那沓符紙他也帶在身上，雖然大部分都貼在棺材上了，但還剩幾張，萬一真有什么事，好歹也能擋一擋。
吃完飯，九叔去后院練功了。文才收拾碗筷，秋生靠在門框上剔牙，忽然轉過頭來看著張玄初，壓低聲音問：“張道友，你說任老太爺真的會變成僵尸嗎？”
張玄初看了他一眼：“九叔說是，那就是。”
秋生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閃著好奇的光：“我長這么大，還沒見過真的僵尸呢。
你說僵尸長什么樣？是不是跟我們師叔說的那樣，穿著清朝官服，雙手平伸，一跳一跳的？”
張玄初沒接話。
秋生又湊近了些，笑嘻嘻地說：“要不……咱們今晚偷偷去看看？就隔著門縫看一眼，不讓師傅知道。”
張玄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九叔說了，任何人不得進入正堂。你要是想去，我不攔你。但萬一出了事，九叔問起來，我會如實告訴他。”
秋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訕訕地縮了回去：“開個玩笑嘛，這么認真干什么……”
文才洗完碗回來，聽到這話，難得說出幾句有道理的話：
“秋生，你就別添亂了。今天棺材里那股味你也聞到了，那能是正常的東西嗎？我可不想半夜被僵尸咬。”
秋生翻了個白眼：“膽小鬼。”
文才不服氣：“你不膽小？你不膽小你去啊！”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拌起嘴來，張玄初沒有再參與，起身走到院子里透氣。
夜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義莊建在鎮子邊緣，周圍沒有幾戶人家，一到晚上就安靜得嚇人。
院子里種著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住了大半個月亮，只有幾縷清冷的月光透過葉縫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張玄初站在槐樹下，抬頭看著被枝葉切割得支離破碎的月亮，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真實的感覺。
三天前他還在藍星的小破道觀里，守著神像刷著短視頻，喝著啤酒吃著外賣，想著過幾天要不要去找個廠攢個幾千、萬把塊錢再安心躺幾年。
三天后他就站在了電影里的義莊院子里，明天要和九叔一起去查看一具真的會變成僵尸的**。
這種感覺太荒誕了。
荒誕到他甚至來不及害怕，滿腦子想的都是怎么活下去。
“玄初。”
九叔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張玄初回過頭，看到九叔站在后院的門口，沖他招了招手。
他走過去，跟著九叔進了后院。后院里有一塊空地，地上鋪著青磚，磚縫里長滿了青苔。
角落里堆著一些雜物——幾個破舊的陶罐、一堆劈好的柴火、還有一架不知什么年代留下來的織布機，蛛網密布，顯然很久沒人動過了。
九叔在空地中央站定，轉過身來看著張玄初：“離子時還有一個時辰。你既然要跟我一起進去，我得先看看你的底子。”
張玄初心里一緊。
九叔繼續說道：“今天在墳地上，我讓你看墓碑的裂紋，你能注意到基座被頂起來過，說明你的眼力不差。
撒糯米的時候，糯米***你也沒有慌，膽量也還可以。但光有眼力和膽量不夠，我想看看你的身手。”
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三尺來長的木棍，扔給張玄初：“拿著。用你最擅長的方式打我。”
張玄初接住木棍，愣住了。
打九叔？開什么玩笑？九叔在電影里那可是能跟僵尸正面硬剛的人物，他一個連三腳貓功夫都不會的普通人，拿什么打？
九叔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淡淡道：“放心，你傷不到我。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反應和底子。”
張玄初咬了咬牙，握緊木棍，深吸一口氣，朝九叔沖了過去。
他沒有練過任何武術，僅有什么八段錦，太極拳之類。動作全靠本能。木棍掄起來，朝著九叔的肩膀斜劈下去。
九叔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木棍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的右手忽然抬起，兩根手指精準地夾住了棍身。
張玄初只覺得手上一股大力傳來，木棍脫手而出，被九叔輕輕巧巧地奪了過去。
緊接著九叔手腕一翻，木棍的末端點在了他的胸口，力道不重，卻讓他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兩步。
“再來一次。”九叔把木棍又扔了回來，語氣難明。
張玄初接住木棍，這一次他學乖了，不再正面硬沖，而是繞著九叔轉圈，想找一個合適的角度。轉了半圈，他猛地加速，木棍橫掃九叔的腰部。
九叔身體微側，木棍擦著他的衣襟劃過。下一秒，九叔的手已經搭上了張玄初的手腕，輕輕一擰，木棍又到了他手里。這一次，棍尖點在了張玄初的喉嚨前三寸處，穩穩停住。
九叔收回木棍，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夠了，你的底子我看清楚了——沒有底子，純屬憑本能出手。”
張玄初苦笑，果然和自己預想的一樣，在九叔面前，自己這點身手和孩童無異。
“不過，”九叔話鋒一轉，“沒有底子，有時候反而是好事。至少沒有練錯的毛病，從頭學起反而更快。你的反應不算慢，身體也不算僵硬，更重要的是——”
他指了指張玄初的手：“你剛才抓我手臂的時候，指尖有一股微弱的炁。你自己可能沒感覺到，但我感覺到了。”
張玄初愣住了。
炁？他丹田里那絲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熱流，剛才竟然自己動了起來？
九叔看著他的表情，難得放緩了語氣：
“你師父教你的東西，你雖然沒有完全掌握，但底子是在的。只是你自己不知道怎么用罷了。
今晚進正堂，雖有我在，但你自身也得有自保之力，我教你一套基礎手法。”
他轉身走到墻角，從雜物堆里翻出兩樣東西，扔給張玄初。張玄初接住一看，是一對木制的短棍，長約一尺二寸，粗細剛好一握，表面磨得光滑發亮，顯然是用了很久的東西。
“這對短棍是我年輕時練功用的，后來換了銅錢劍和桃木劍，就一直擱在那里。”九叔說道，
“我教你的這套手法，沒有什么殺招，唯一的用處就是活躍氣血、增進氣力。
讓你在面對陰邪之氣時，能多幾分底氣，不至于被陰氣侵體、手腳發軟。
你記住招式要領，不用追求凌厲，能穩住身形、護住自身就好。”
張玄初握著短棍。九叔這個人，嘴上嚴厲，心里卻比誰都細致。他知道自己修為不夠，怕這幾天，所以臨時教自己這套保命的基礎手法，不求傷人，只求自保。
“多謝九叔。”張玄初躬身行禮。
“別忙著謝，先記熟招式。”九叔站到他面前，雙手負在身后，“看好了，就三式，反復練熟即可——”
月亮從老槐樹的葉縫間漏下來，灑在后院的青磚地上。
九叔的動作不快，三式手法分解得清清楚楚，每一式的發力要點、呼吸節奏都講解得明明白白，重點強調如何通過動作調動體內氣血，而非攻擊技巧。
張玄初跟著練，一開始笨手笨腳的，短棍差點打到自己身上，練了十幾遍后，漸漸找到了感覺，只覺得手臂微微發熱，渾身的氣血也順暢了不少。
三式練完，張玄初的后背已經沁出薄汗，手臂雖有些酸脹，但渾身卻比之前輕快了許多，心里也踏實了不少。
這套手法看似簡單，卻能實實在在地穩住氣血，無疑是保命的重要技能。
九叔看他練得差不多了，抬頭看了看月亮的位置：“差不多了，子時快到了。去洗把臉，準備進正堂。”
張玄初應了一聲，跑到井邊打了一桶水，胡亂洗了把臉，又回屋換了一件干爽的道袍。
他把九叔給的那枚銅錢從袖口里掏出來，想了想，用一根紅繩穿起來，系在左手手腕上。
短棍插在腰間，符紙揣在懷里，這才走到正堂門口。
九叔已經等在門口了。
他換了一身深色的道袍，手里提著那盞油燈，腰間掛著羅盤和桃木劍，面色沉靜如水。看到張玄初來了，他微微點頭，伸手推開了正堂的門。
門開的一瞬間，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張玄初打了個寒顫。
正堂里點著兩盞油燈，光線昏暗，跳動的火苗在墻上投下搖晃的影子。棺材靜靜地躺在正中央，供桌上的香爐里插著三炷香，青煙筆直上升，紋絲不動。
棺材周圍那圈糯米還在，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淡淡的白色。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張玄初的直覺告訴他，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他說不上來哪里不對勁。
棺材還是那副棺材，符紙還貼在四角，糯米也沒有變色，可他就是覺得心里發毛，像是有什么東西正盯著他看。
九叔顯然也感覺到了。
他站在門口沒有急著進去，而是從懷里掏出一張符紙，夾在指間，低聲念了幾句咒語，然后將符紙朝正堂里一拋。
符紙飄進正堂，在空中翻了兩圈，忽然“嗤”的一聲，無火自燃。
藍色的火焰。
張玄初瞳孔一縮。
九叔面無表情。他抬腳邁過門檻，走進正堂，每一步都走得很慢，腳掌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
張玄初跟在他身后，學著他的樣子，放輕腳步，屏住呼吸。
兩人走到棺材前，九叔舉起油燈，照著棺材四角的鎮尸符。
符紙還在。
但符紙上的朱紅色符文，比白天淡了許多，像是被什么東西從內部吞噬了一部分。
九叔伸手摸了摸其中一張符紙，指尖剛碰到符面，那張符紙就碎成了一片一片，從棺材上飄落下來。
緊接著，第二張，第三張，**張——
四張鎮尸符，全部碎裂。
棺材里，傳來一聲極輕極輕的響動。
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