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被晾了半天的醫生終于忍不住了，快步上前隔開周天賜。
"這位先生，請你先別激動，讓我把話說完！"
醫生指著片子上一塊灰白色的陰影，搶在周天賜再次開口之前飛速說完。
"這里顯示，周小姐頭部有一塊沒有完全吸收的淤血，從位置和形態看，應該是好幾年前的舊傷。這次車禍的二次撞擊，導致了選擇性記憶混亂。通俗地說，就是她可能喪失了和工作有關的全部記憶。包括專業技能，行業知識，工作經歷。從醫學上講，這完全有可能。"
病房里一下子安靜了。
剛才還一臉氣勢的周天賜也愣住，扯著領子的手懸在半空。
嘖。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發蒙。
最后，還是周國正開了口。他咳了一聲，端起床頭柜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才慢慢問道："你是說，她完全不記得公司的事了？"
醫生點頭。
"理論上，這種選擇性失憶是存在的。高強度的專業記憶受損概率最大，比如商業判斷能力、財務分析能力，這些可能全部歸零。但日常記憶，比如家人朋友、生活常識，通常不受影響。"
陳玉芳猛地抬頭，踉蹌著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淚順著臉往下流。
"晚晴，你真的不記得了？你在公司干了十年，什么都不記得了？"
我任由她抓著，看著她滿臉淚痕的樣子。
陳玉芳注意到我在看她，眼神里立刻多了一絲期待。
"晚晴，你是不是想起來什么了？"
我眨了眨眼。
"媽，你別哭了。我不記得什么公司。但你跟我說說也行，我在那個公司是干什么的？是前臺嗎？"
前臺。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讓陳玉芳的身體猛地繃直了。
她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真是奇怪。
現在我如他們所愿變成了一個廢物，不懂生意，看不了賬本，連自己在公司是什么職位都說不上來。
她怎么還傷心成這樣？
我靜靜看著陳玉芳，直到她因為我的平靜而哭不下去了。
我才偏過頭，認真地問了一句："媽，既然我不記得了，那我還要去那個公司上班嗎？要不我去超市找份活干？"
"不用！"
陳玉芳的眼圈再度泛紅，急切地搖頭："你就在家里住著，什么都不用干，媽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