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再次問道，語氣依舊平靜。
趙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仿佛顧清問了一個多么不可思議的問題。
“所以我在想，能不能讓我爸先去你那里住幾天。”
他語速很快地說著，好像生怕被打斷，“就幾天，等我忙完這個項目，立刻就接他走。”
“你也知道，我爸那個人，脾氣很倔，不愿意請護工，說外人照顧不放心。”
“但你是自己人，他肯定會聽你的話。”
自己人。
這三個字像針一樣刺痛著顧清的耳膜。
就在一個小時前，他們剛剛在法律意義上變成了毫無瓜葛的陌生人。
“趙輝。”顧清緩緩說道，“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
趙輝的聲音提高了些許，引得路人紛紛側目，“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的意思是……畢竟我們有這么多年的感情，你對我爸也是有感情的，對吧？”
“老爺子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女兒看待，你忍心看著他現在這樣無人照顧嗎？”
顧清笑了。
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而是那種牽動嘴角肌肉，卻沒有任何溫度的笑。
親生女兒。
孫大海確實把她當成親生女兒看待——當成那種可以隨意使喚，過年要為全家準備飯菜，生病時要端茶倒水，還得時不時補貼家用的親生女兒。
“趙輝。”
顧清深吸一口氣，“婚都已經離了，現在說這些還有意義嗎？”
“怎么會沒有意義？”
趙輝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急，“顧清，你不能這么絕情吧？
就算我們之間過不下去了，可老人是無辜的啊！”
“我爸對你怎么樣，你心里應該很清楚，每次我和你發生矛盾，他總是站在你這邊。”
“去年**生病住院，是不是我爸托關系找的專家？”
“前年你工作上出了問題，是不是我爸出面幫你擺平的？”
“現在他出了事，你就打算這樣撒手不管了嗎？”
顧清靜靜地看著趙輝。
看著他因為激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看著他不停開合的嘴唇，看著他眼中那副“你欠我們趙家”的神情。
這些話，這些事，她已經聽過太多次了。
每次趙輝想要她做什么事情，都會這樣翻舊賬。
把趙家對她那一點微不足道的好，無限放大成天大的恩情。
然后要求她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