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他顯然沒想到我會松口這么快。
"你，你答應賠了？"
"我一個當大夫的，每個月就那點工資，要是被停職，那就什么都沒了。"我低下頭，聲音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一百二十萬我拿不出來，但我可以先簽字，分期給你。"
寇厲風的眼睛亮了。
那種亮發，像極了我在急診室里見過的某種表情。
不是病人獲救后的喜悅，是陪床家屬聽說對面病床的賠償金額到賬時的那種亮。
他立刻湊過來，生怕我反悔。
"那你寫，你現在就寫。"
我拿起筆，慢慢地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
寫到一半，我停下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寇先生，我有個小小的要求。"
"什么要求？"
"我錄個音，留個憑證。萬一以后你說我沒給夠，我也有個依據。你不介意吧？"
寇厲風的腦子轉了不到半秒。
一百二十萬的**讓他根本沒有猶豫的余地。
"錄，隨便錄。"
我從包里摸出錄音筆，按下了紅色的開關鍵。
寇厲風不知道的是，我那輛停在事發路段的車，從昨天傍晚到現在，一直開著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哨兵模式。
他更不知道的是，這支錄音筆，不是今天才開始錄的。
2 急救之后的風波
事情還得從三天前說起。
我叫晏清殊，在仁濟醫院急診科干了七年。
仁濟是這座城市排名前三的三甲醫院，急診科又是全院最忙的科室，沒有之一。
我每周至少值四個夜班，最長的一次連續工作過三十二個小時。
三天前，周三，我值完一個夜班，早上七點半交完班，渾身骨頭都在響。
科里人手不夠，白班的李大夫家里孩子發燒，臨時請了半天假，我又多扛了四個小時。
到中午十一點四十分，**的人終于來了。
我換下白大褂，把聽診器塞進柜子里，拎著包往停車場走。
路過住院部大廳的時候，碰到了護士長孟姐。
孟姐四十七歲，在仁濟干了二十多年，是急診科的定海神針。
她拎著一個保溫飯盒朝我走過來，看見我的臉色就皺了眉。
"又沒吃早飯。"
"沒來得及。"
孟姐把飯盒遞過來，里面是兩個菜包和一盒豆漿。
"吃了再走。"
我接過飯盒，站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