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歲，我為自己活
我六十歲那年，老伴說要離婚。
結婚四十年，他從來沒說過“我愛你”。
也沒說過“離婚”。
今天他說了。
“離婚吧，房子歸你，存款歸你，我凈身出戶。”
我問為什么。
他說：“因為我想在死之前，為自己活一次。”
我簽了字。
三天后，我在公園看到他跟一個老**跳廣場舞。
他笑得很開心，是我四十年沒見過的笑。
我走過去，那個老**看到我，愣了一下：“你是……”
我說：“我是他前妻。”
她轉頭看他。
他說：“對，前妻。現在是你的了。”
我站在那里，突然想起來——
四十年前，他娶我之前，跟這個女人跳過一支舞。
只跳了一支。
他記了四十年。
01
“你以為離了婚，你一個人能過得下去？”
梁守誠站在公園的林蔭道上，雙手插在兜里，下巴抬得極高。
他身上的灰色中山裝熨帖得沒有一絲褶皺，那是他出門前特意對著鏡子整理了半小時的成果。站在他身旁的關桂蘭——或者說，他口中那位記了四十年的白月光“關蔓枝”，此刻正挽著他的胳膊，臉上掛著溫順又略帶歉意的笑。
“守誠，你別這么說紀姐姐，她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關桂蘭的聲音細細軟軟的，帶著一股子刻意拿捏出來的江南調子。六十歲的人了，頭上戴著一頂夸張的紅色遮陽帽，脖子上系著真絲圍巾，襯得那張有些松弛的臉愈發滑稽。
我看著他們，突然覺得胃里一陣翻江倒海，連多說一個字的**都沒有。
“梁守誠，你是不是覺得我今天來公園是來找你哭訴的？”
我理了理身上的風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問今天的天氣。
“難道不是？”梁守誠冷笑了一聲，眼神里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篤定，“紀念真，你這輩子除了伺候我和孩子，還會干什么？離了我，你連水費電費怎么交都不知道吧？”
“守誠，你少說兩句嘛。”關桂蘭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眼神卻有些得意地在我身上掃過，“紀姐姐，守誠他就是脾氣直，你別往心里去。以后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難，隨時來找我們。”
“找你們？”
一道清脆而冰冷的聲音突然從我身后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