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里的學姐------------------------------------------，陳極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好像比平時打沙袋時要重不少，打穿三層樓板這種事，以前在爺爺的舊手冊里也只是聽說過。“賠不起咯。”，倒不是很心疼房子，這棟自建房本來就是爺爺留下的，產權復雜，估計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責任人。，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透過貓眼往外看。，只剩下一層濕漉漉的泥濘，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河底淤泥的腥臭味，原本昏暗的聲控燈閃爍了兩下亮了起來，光線慘白。，陳極看清了走廊的景象。，此刻布滿了扭曲的水漬痕跡，像是某種巨大的觸手劃過留下的印記。，剛好能看到樓下麻將館的牌桌——桌上的麻將牌散落一地，幾個原本在那打牌的大爺大媽不見了蹤影，只在椅子上留下了濕透的外套。“看來是把人趕跑了。”，推開了房門。，他剛邁出一步，一股陰冷的氣息就從腳底直沖天靈蓋。，仿佛不是來自物理溫度，而是來自某種精神層面的壓迫。“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了。”，比剛才更加怨毒，也更加虛弱。
陳極抬起頭，看向二樓那個破洞。
那個紅衣學姐正艱難地從碎石堆里爬出來，她身上的紅裙子被鋼筋劃破了，露出蒼白得不似人類的皮膚，她捂著胸口，那里的淤青還在隱隱作痛。
“學弟……不，這位先生。”
學姐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腔調，而是帶上了一絲顫抖和哀求。
“放過我吧……我不想死的……”
她懸浮在半空中，腳下卻沒有影子。走廊盡頭的窗戶透進來的光穿過她的身體，在地板上投不下絲毫痕跡。
陳極停下腳步，雙手插在褲兜里，仰頭看著她。
“你是鬼？”
“我是……我是這棟樓的怨靈。”學姐飄近了一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柔弱無害，“我叫沈聽瀾，三十年前在這里上吊**……我被困在這里，找不到替身，就永遠無法解脫。”
說到這里，她又恢復了那種陰惻惻的語調：“只要你答應幫我找替身，我就放過你，甚至可以做你的仆人。”
“仆人？”陳極搖了搖頭，“我不缺保姆。不過你剛才說的，是真的？”
“當然！”沈聽瀾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只要你幫我，我就告訴你怎么離開這里，還能保你平安！”
陳極點了點頭，似乎在思考，然后往前邁了一步。
“那行。”
“你答應了？”沈聽瀾一愣，沒想到這么容易。
“嗯。”陳極抬起頭，眼神清澈，“不過我有個條件。”
“什么條件？”
“你得先證明你有當仆人的價值。”陳極指了指二樓那個破洞，“把你剛才弄壞的樓板修好。這可是我爺爺留下的房子，弄壞了得賠。”
沈聽瀾僵在原地。
修樓？
她雖然是個**，但也就是能制造點幻覺、弄點臟水而已。讓她害人行，讓她搞裝修，這超出了她的知識范疇。
“我……我不會修樓……”
“那就別談了。”
陳極干脆利落地轉身，準備回屋關門。
“等等！”
沈聽瀾急了。她被困在這棟樓里三十年，好不容易遇到一個不怕她、甚至能傷到她的活人，眼看就要失去唯一的“希望”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她。
“既然你不幫我……那就一起留在這里吧！”
沈聽瀾眼中閃過厲色，原本柔弱的姿態瞬間崩塌，她背后的空氣開始扭曲，仿佛空間本身被折疊了。
陳極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瞬間變換。
原本狹窄的走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腳下是虛浮的、仿佛棉花糖一樣的地面，四周漂浮著無數個破舊的衣柜門。
“這是……？”
“我的領域，‘無盡衣柜’。”沈聽瀾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在這里，你會永遠迷失在衣物的縫隙里，直到靈魂腐爛！”
陳極伸出手，摸了摸身邊的“墻壁”。那是一層厚厚的、散發著樟腦丸氣味的布料。他試著用力推了一把，紋絲不動。
“還挺結實。”
陳極評價了一句，然后深吸一口氣。
他在軍訓時學過一點野外生存，教官說過，在迷路的時候，最好的辦法不是亂闖，而是待在原地等待救援，或者……制造動靜。
不過陳極覺得，制造動靜可能更有效。
他回憶著剛才那一拳的感覺，雙腳分開，微微下蹲，擺出了標準的馬步。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打穿這鬼東西……”
陳極握緊拳頭，體內的氣血開始奔騰，那種熟悉的燥熱感再次涌上心頭。
“但試試又不花錢。”
他閉上眼睛，不再去聽沈聽瀾那些虛無縹緲的恐嚇，而是專注于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一秒，兩秒，三秒。
咚。
一聲沉悶的心跳聲從胸腔傳出。
咚，咚。
節奏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最后竟然蓋過了沈聽瀾的尖嘯。
“找到了。”
陳極猛地睜開眼，鎖定了前方虛空中的一個點。那里，空氣的流動似乎和其他地方有些微妙的偏差，就像是衣服的接縫處。
“就是那里！”
他沒有絲毫猶豫，全身的力量灌注在右拳之上，對著那個點，轟然一擊！
“馬步——沖拳！”
砰！！！
這一次的悶響，比剛才在房間里還要劇烈十倍。
整個黑暗空間劇烈震顫，仿佛玻璃被打碎一般，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不——！”
沈聽瀾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現實世界中，福壽里3棟的二樓走廊里。
原本懸浮在半空中的沈聽瀾猛地噴出一口黑色的血液（鬼氣），身形劇烈搖晃，仿佛隨時會潰散。
而在她面前的陳極，依舊保持著出拳的姿勢，拳頭停在半空，距離沈聽瀾的胸口只有一寸之遙。
呼。
一陣風吹過，陳極收回拳頭，吹了吹拳峰上并不存在的灰塵。
“看來，不管是鬼還是人，道理都是一樣的。”
他看著面如死灰的沈聽瀾，語氣平淡：
“既然談不攏，那就只能物理說服了。”
沈聽瀾癱軟在滿是積水的地上，渾身顫抖，眼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陰狠，只剩下深深的恐懼和……一絲難以言喻的迷茫。
她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廉價T恤、一臉困意的年輕人，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一個完整的音節。
“還有，”陳極補充了一句，“關于修樓的事，你可以慢慢想。在我沒想出怎么處理你之前，你就住我屋里吧。”
說完，他轉身走向301室，推開那扇破舊的鐵門。
“進來吧，記得換鞋，別把地板弄濕了。”
陳極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沈聽瀾愣愣地看著那扇半掩的門，又看了看自己濕透的紅裙子，最終，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著，一步一步，飄了進去。
福壽里3棟301室，從此多了一位不交房租、還會弄濕地板的女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