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姓李還是姓張來著，我沒記清。"
我盯著蘇晴的臉。她低著頭擦眼淚，左手不停地撥弄耳垂上那顆小銀珠耳釘。
三年前我和鄭凱分手的時候，蘇晴哭得比我還兇，拉著我的手說姐你值得更好的人。
那時候我信了。
"這事我知道了。"我把手機推回去，"你先回去，我處理。"
蘇晴站起來，猶豫了一下："姐，媽讓你這周末必須回家，全家人要一起商量這個事。"
"商量什么？"
"商量怎么還錢啊。"她的語氣理所當然，"拆遷款馬上就下來了，媽說要是你那份不夠，就從家里公共的那部分先墊。"
我沒說話。
蘇晴走到門口又回頭："姐，你別怪媽，她也是急的。鄭凱說要是這周不給答復，他就去****。"
門關上之后，對面工位的趙老師探過頭來。
"蘇老師，你沒事吧？剛才**說一百八十萬？"
我把桌上的作業本摞整齊，一本一本碼好。
"沒事，家里的事。"
趙老師欲言又止，最后還是縮回去了。
我的手機又響了，是我媽。
我沒接。
屏幕上連續跳出七八條消息，全是罵我的。最后一條是我爸發的，只有四個字：回來說清楚。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拿起紅筆繼續批改面前的數學試卷。
第一題，得數是42。
我在旁邊打了個勾，手很穩。
腦子里卻在飛速轉動。三年前的冬天。蘇晴借走備課本。鄭凱的借條。一百八十萬。
這三件事串在一起，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但我需要證據。
周六一早我坐了兩個小時大巴回老家。
還沒進院子，就聽見屋里一屋子人說話的聲音。
推開門，客廳里坐了七八個人。我爸我媽坐在正中間的沙發上，蘇晴縮在我媽身邊，眼圈還是紅的。大伯蘇建軍坐在旁邊的木椅上，翹著二郎腿喝茶。堂嫂劉芳站在廚房門口，手里端著一盤瓜子。
還有鄭凱。
他坐在客廳最里面那把椅子上，蹺著腿，手里轉著手機，看到我進來，嘴角往上提了提。
"喲，蘇老師回來了。"
我媽騰地站起來，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你還知道回來！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我把包放在門口的鞋柜上，換了拖鞋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