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得了消息，紛紛打電話來問我真偽，性子最直的陳主任直接來我辦公室問我。

“這新來的院長有病？

他不知道這筆收入一大半都靠你收的病人嗎？”

他拍著桌子要找院長理論。

唇亡齒寒，我這個第一被砍了績效，他這個第二指不定哪天也被砍了。

他氣勢沖沖向院長辦公室殺去，又黑著臉回來。

他沖我搖搖頭，我知道這件事是沒有轉圜之地了。

“這也太欺負人了，程哥你的門診量是最多的，收的病人也是最多的，憑什么砍你績效啊！”

聽著這些話，我下定了主意。

我打電話跟院長請了年休。

在醫院干了二十年，年休是從來沒有用完過的。

這一次，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院長聽完，沉默了一會，問我：“你不是從來不休年休嗎？”

我開放病區病人一年能收三百多人，封閉病區還有幾十個，幾乎每天都有病人給我打電話，我怎么有時間休？

但現在不一樣了。

我被砍績效了。

我得尊重一下兩萬塊的工作量。

沒跟院長說我接下來的計劃，先把年假給我批了再說。

我敷衍道：“最近很累，想休息。”

他很痛快地批了，末了還不忘說一句。

“你只要不是對我有意見就好。”

頓時，我被惡心地說不出話。

我能沒意見嗎？

我年年拿這么多績效，結果他一**就給我砍了。

誰都不砍，就砍我。

不是早有預謀我不信。

我搖搖頭將這些雜亂的念頭拋到腦后。

年假都批了，就該好好規劃出去玩。

“兒子，正好暑假了，爸帶你去出去玩，你有想去的地方嗎？”

聽到電話里兒子高興的聲音，我鼻子發酸。

這些年忙于醫院的工作，陪伴他的時間確實少了。

手下的醫生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我知道，他們是想安慰我。

沒有比手下醫生知道我有多忙，因為我收的病人是交給他們去治療的，我把握大方向就好，我收的越多，他們也越累。

可之前累是看得到回報，現在就未必了。

我把他們叫進辦公室。

“接下來，我們的工作重心需要調整了，把注意放回封閉病房，正好你們也休息休息。”

我說得很直接，他們也聽懂了。

小鄭松了一口氣。

“主任啊，真是太好了，我這年紀上去了，每天這么收病人是真的累啊，你要收功了，我們也能沒那么忙了。”

她俏皮的話一下子就將凝重的氣氛打破。

我本以為他們會因為將來績效少了而難受，沒想到他們看得比我還開。

活多錢多，活少錢少而且還輕松很多。

更何況，他們也收到消息，院長準備要重新制定績效方案。

看趨勢，院長要砍醫生的績效，提高后勤的。

因為以往舉報，都是后勤舉報醫生分得太多，認為不公平。

那誰想干？

看他們想得明白，我就放心去放年假了。

休年假前最后一次開會，院長在臺上說了特別有意識的話。

“醫院的未來是年輕人，我們要多給年輕人機會，某些老醫生該休息就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