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張主任。"
我站在旁邊，手上還沾著碘伏的**痕跡。
我想說那臺手術從分離粘連到止血縫合全部是我做的，沈月從第十二秒開始就沒有碰過術野。
但我沒來得及開口。
張衛國已經把術臺上的原始手術記錄單拿了起來，翻了一下，塞進自己的文件夾里。
"這臺手術的記錄我回去整理一下。"他掃了我一眼，語氣像在交代一件不值得討論的事，"林夏，你把臺子收了，器械點清楚再走。"
他領著沈月出了手術室。
門關上之后，小趙摘下口罩，臉上的笑容已經沒了。
"林醫生，你干嘛不說？"
"說什么？"
"說手術是你做的啊。沈月在臺上杵了半天跟根木頭樁子似的，最后功勞算她的？"
我沒回答。我蹲下去撿掉在地上的紗布塊，膝蓋彎得有點酸。
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這一年里，沈月名下的十七臺手術記錄，里面有九臺的關鍵步驟是**作的。
但記錄上永遠只有一個名字。
我把器械一件一件清點完，洗了手，換了衣服。走出手術室的時候，走廊里沒有人。
何苗在**室等我。
她靠在儲物柜上嚼筆帽，見我進來，筆帽啪地從嘴里吐出來。
"又被搶了？"
我打開柜子拿水杯，沒說話。
"第幾次了？我幫你數著呢，這是第九次。"何苗把筆帽踢到墻角，"林夏，你到底在忍什么？六個小時的手術，她站那兒就跟去春游似的，最后領功的是她，你圖什么？"
"圖活著干完這一年。"我擰開杯蓋喝了一口水，水是涼的，灌進肚里有點疼。
何苗張嘴還想說什么，門外傳來腳步聲。
一個低年資護士探進頭來："林醫生，張主任讓你明天早上八點到他辦公室。"
何苗的臉色變了。
我說好。
護士走了之后，何苗用嚼爛的筆帽指著門口的方向："他找你從來沒好事。"
我知道。
但我還能怎么辦呢。
整個普外科六十幾號人，張衛國一句話就能決定誰留誰走。他想讓沈月留下來，就需要有人給她讓路。
而我，是他眼里最適合讓路的那個人。
沒有**，沒有關系，考進來的成績再好，在這里也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替換掉的名字。
我洗完臉，對著鏡子把頭發扎緊了一些。鏡子里的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五六歲，眼下的青黑擦不掉。
脖子上的玉墜滑出領口。我把它塞回去，貼著鎖骨，溫溫的。
那是我媽留給我的。她走之前說過一句話。
"夏夏，什么時候覺得撐不住了，就摸摸這個。"
我摸了摸。
也沒覺得好受多少。
第二天早上七點五十五分，我站在張衛國辦公室門口。
門開著，他坐在里面打電話，看見我，抬了抬下巴，意思是進來。
我進去了。站著。他沒有讓我坐。
電話又打了三分鐘，他才掛掉。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重新架回鼻梁上，慢慢看著我。
"林夏，你來我們科多久了？"
"十一個月零六天。"
"嗯。"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點了兩下，"這一年你表現不錯。勤快，肯干，技術也扎實。"
他停了一下。
"但轉正的名額只有一個。"
我心里那根弦早就繃著了。從進這間辦公室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他要說什么。
"委員會討論了，綜合評定下來，這個名額給沈月。"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今天食堂中午的菜單。
"沈月的論文發表數量比你多，參與的課題也多，綜合評分她排在前面。"
我攥著褲縫。論文是我幫她改的。課題數據是我整理的。但這些話我說出來，他也不會認。
"張主任，昨天那臺手術。"我開口了，聲音比我預想的平穩，"膽總管粘連的處理，止血縫合，關腹，全部是我完成的。"
張衛國推了一下眼鏡。
"那是團隊協作。主刀是沈月，你在旁邊輔助。團隊的成果，功勞不能一個人領。"
"她在術中停了十二秒沒有動作。監護儀上的數據——"
"林夏。"他打斷我，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