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我和老公一起去看婚房置換的新樓盤。
售樓處的銷售滿臉堆笑地把我們迎進貴賓室，端茶倒水忙前忙后。我翻了翻戶型圖冊，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層，三面采光，主臥帶獨立衣帽間。我正想跟周宇商量貸款方案，他卻把一份文件拍在我面前。
“蘇念，這套房子雪兒看上了，你趕緊把婚房的房產證拿出來抵押付首付。”
我盯著那份抵押合同看了三秒，又抬頭看了看他身邊那個穿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人。趙雪，周宇公司新來的行政前臺，去年年會我見過一次。她捂著嘴笑，眼睛彎成兩道月牙，整個人往周宇胳膊上貼了貼。
“周宇，”我把合同推回去，“婚房是我爸媽付的首付。”
“那又怎么樣？”周宇解開西裝扣子，往沙發上一靠，“婚后還貸用的是我的工資，這房子有我一半。我現在需要用錢，你痛快點。”
趙雪歪著頭看我，語氣甜得發膩：“蘇姐姐，你別多想呀。宇哥就是借用一下周轉資金，等公司分紅下來馬上就還你。你該不會是舍不得吧？”
“不是舍不得，”我看著她的眼睛，“是不同意。”
周宇的臉色當場沉了。
“蘇念，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他猛地坐直，手指差點戳到我鼻尖上，“你以為你是誰？你一個在家做飯帶孩子的，有什么資格跟我說不同意？這些年你吃我的住我的，房子寫你名字那是給你面子，你別蹬鼻子上臉。”
趙雪在旁邊拉他的袖子，嘴里說著“宇哥別生氣”，眼睛卻瞟過來，嘴角壓都壓不下去。
銷售站在門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臉上的笑僵得像塊石膏板。
我把戶型圖冊合上，慢慢站起來。
“周宇，你今天帶她來，就是為了讓我當面難堪是吧？”
周宇冷笑一聲：“蘇念，我實話跟你說，雪兒今年二十四歲，跟了我半年了。她懂事、體貼、拿得出手，不像你，整天圍著灶臺轉，帶你出來我都嫌丟人。今天這合同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
他從西裝內袋里抽出一支鋼筆，擰開筆帽，連同合同一起推到我面前。
趙雪挽住周宇的胳膊，下巴擱在他肩頭，聲音輕輕的：“姐姐，你就簽了吧。宇哥對你已經夠好了，換成別的男人，早就跟你離婚了。你得學會感恩。”
我看著那支鋼筆，忽然有點想笑。
周宇大概忘了，他現在住的這套婚房，當年是我爸托關系拿的內部價。他開的那輛商務車，首付是我媽給的。就連他創立的宇恒貿易，起步資金也是我結婚前存的全部積蓄。他今天能站在這里指著我鼻子罵我吃他的住他的，全是因為我當年傻，把所有東西都寫在了他名下。
我沒拿筆。
“周宇，你公司現在租的那棟寫字樓，頂樓的整層，你知道房東是誰嗎？”
他一愣，隨即不耐煩地皺眉：“你跟我扯這個干什么？商業地產的事情你懂什么？”
“我就問你知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他語氣篤定，“鼎盛商業的資產，簽合同的時候見過他們負責人。”
“你見過的是誰？”
周宇被我問得不耐煩了，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茶杯跳了一下：“蘇念你有完沒完？你一個家庭主婦問這些干什么？我見過誰跟你有關系嗎？你現在要做的就是簽字！”
趙雪捂著胸口往后縮了縮，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宇哥你別這樣，姐姐可能就是不甘心，畢竟這么多年感情……”
“感情？”周宇冷哼，“蘇念我告訴你，當年娶你是看你家條件還行，結果結婚這么多年**媽也沒幫上什么忙。現在我自己把公司做起來了，你更是一點用都沒有。你要是識相，簽了字以后我每個月還給你點生活費。你要是不識相……”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到了。
我拿起手機，翻了翻通訊錄。
“周宇，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有屁快放。”
“你覺得鼎盛商業，為什么叫鼎盛？”
他不說話了，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困惑，然后是警覺。他認識我七年，頭一次在他熟悉的那個溫順妻子臉上看到了某種陌生的東西。
趙雪還在笑，但她笑得很勉強了。女人的直覺告訴她，現場的氣氛正在朝某個不可控的方向滑。
我的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