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低嗓子，每個字從牙縫里擠出來。"你兒子嘴唇發紫、渾身抽搐、意識模糊，醫生說再晚半小時就有生命危險。你管這叫大驚小怪？"

"你是不是也太夸張了。白老師在這個行業十幾年了，她能不知道分寸？"

"把一個有幽閉恐懼癥的六歲孩子鎖在漆黑的地下室里，你管這叫分寸？"

陸遠又沉默了一下，然后嘆了口氣。那種不耐煩的、敷衍的嘆氣。

"行了行了，安安沒事就好。白老師的方式可能確實急了點，我會跟她說。但你**也不對，她再怎么說也是我請來的專業人士，你打了她我怎么跟人家交代？"

怎么跟人家交代。

他兒子差點死在地下室里，他操心的是怎么跟那個女人交代。

"陸遠，聽清楚。明天之前，讓白婷從我家消失。她敢再出現在安安面前一步，我報警。"

"你別沖動。"他的語氣突然變了，不再是那種懶洋洋的敷衍，變成了一種很明確的阻攔。"白老師來了才一個星期，好多計劃還沒開始，你說撤就撤，太武斷了。"

"武斷？"

"媽也覺得白老師很好。安安確實被你慣得太嬌了，男孩子，吃點苦有什么不好。"

他把**搬出來了。

"你什么時候回來？當面談。"

"這兩天走不開，公司有個方案要推。"

"什么方案比你兒子的命重要？"

"你看你又上綱上線了，安安不是沒事了嗎？"

他掛了電話。

我舉著手機坐在走廊的燈光下，坐了很久。

急診室的門開了，護士出來說安安情況穩定了，可以進去看。

我站起來，腿有些發麻。推門進去，安安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個人，比那張床短了大半截。臉色還蒼白，但嘴唇已經不再發紫了。

看到我進來，他伸出手。

"媽媽。"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彎下腰，把臉貼在他的小手背上。

"媽媽在。安安什么都不用怕。"

安安小聲說了一句話，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媽媽，那個阿姨說，安安不聽話，爸爸就不要安安了。"

第二天一早，我帶安安辦了出院，直接回家。

安安一路都不說話，緊緊貼著我，一只手攥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