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崖按鍵的手指停住了。

我看著他，又說了一遍。

“報警吧，我等著。”

李崖的臉一陣青一陣白。

旁邊的宵宵扯了扯他的衣角。

“爸，別跟他廢話，他就是嚇唬我們。”

這句話讓李崖下了決心。

他不再猶豫，按了撥號鍵，還按了免提。

電話里傳出女聲：“喂，**，110報警中心。”

李崖拔高了聲音喊：“喂！**同志！我要報警！有人私闖民宅，還故意毀壞我的財物！價值巨大！”

他把“價值巨大”四個字咬的特別重。

“地址是金科路祥云里12棟1單元602，你們快來啊！”

掛了電話，他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抱著胳膊，又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你等著，我看**來了，你還怎么橫。”

我沒說話，拉開餐椅坐下。

我倒要看看，林靜這三十年，到底給我織了一張多大的網。

宵宵見我坐下，沖過來指著我。

“你還敢坐下？誰讓你坐的？”

我抬起頭看他。

“**讓我坐的。”

宵宵愣住了，沒聽懂我的話。

李崖也皺起了眉，罵道：“你胡說八道什么？阿靜怎么會認識你這種人？”

我笑了笑，沒再解釋。

**來得很快。

兩個穿制服的年輕**一進門，就看見了地上的碎片和對峙的我們。

“誰報的警？怎么回事？”

年長些的**開口。

李崖三步并作兩步沖過去，指著我。

“**同志，是他！這個男人！他打著家教的名義混進我家，鬼鬼祟祟的，我說了他兩句，他就惱羞成怒，把我八萬塊的古董花瓶砸了！”

他眼圈一紅，話里帶著哭腔。

“你們看，這就是證據！”

他指著地上的碎片。

**轉向我，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我叫沈濤，是他兒子林宵宵的輔導老師。”

我平靜的回答，“花瓶是我不小心碰倒的，不是故意的。”

李崖立刻跳起來：“你撒謊！你就是嫉妒我們家有錢！”

宵宵也跟著說：“對！**叔叔，他一進來就東張西望，肯定沒安好心！還看了我爸的玉佩好久，說不定想偷東西！”

年長的**皺了皺眉，對李崖說：“先生，你先冷靜一下。”

他又轉向我：“既然你承認是你打碎的，賠償問題你們商量了嗎？”

“他要我賠八萬，我沒有。”

“沒錢？”

李崖嗓門又高了，“沒錢你還敢砸東西？我看你就是想賴賬！”

**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滿地碎片，嘆了口氣。

“這樣吧，金額比較大，雙方又有爭議，你們都跟我們回一趟***，做個筆錄。”

李崖立刻點頭：“好！就該這樣！把他抓起來！”

我站起身，理了理衣服。

我教了一輩子書，守了一輩子規矩，沒想到老了，還要進***。

也好。

我跟著兩個**往門口走。

李崖和宵宵跟在后面，臉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我的手剛要碰到門把手，門就從外面被推開了。

林靜提著一個蛋糕盒子，臉上帶著笑，站在門口。

“宵宵，看媽媽給你帶了什么。”

她的聲音在看清客廳里的人和物時，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