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的席面在鎮上有口皆碑。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一夜之間四家紅白事不約而同全退了我的定金，轉頭雇了我小姑子李巧紅。
第五家主顧半夜發來一段偷偷錄的音，里面是巧紅的聲音。
“跟您交個實底兒吧，我嫂子那用瘟豬肉熬湯，吃壞過人。”
“您換我，我這不僅有保障還給您優惠。”
當天晚上，李巧紅翹著二郎腿跟婆婆炫耀：
“兒媳就是不如女兒吧？”
“照我看嫂子就是天生笨，這輩子吃不上四個菜！”
我冷笑著點頭。
“是，確實你聰明。”
“那趁大家今天都在，我跟你討教討教。”
“你半夜敲主顧門造謠我用瘟豬肉，是你瞎編的，還是咱媽親口教你的？”
......
“你放的什么連環屁！”
婆婆把筷子摔在桌上，站起身指著我。
“好好吃個飯還要在這兒滿嘴噴糞！巧紅能干出那種事？你就是見不得**妹好！”
李巧紅見有人給她撐腰，扯起嗓子大喊。
“嫂子，你可不能是自己手藝不行被人家退了單，現在往我頭上扣屎盆子吧？”
我扯起嘴角，掏出手機調大音量點開播放。
手機里李巧紅的聒噪的聲音霎時回蕩，全家親戚目光齊齊投向她。
我注視她躲閃的雙眼。
“要不要我把那五家主顧挨個請過來，跟你當面對質？”
李巧紅縮到婆婆身后閉上嘴巴。
“行了！”
老公***扔掉煙頭踩滅，皺著眉頭轉向我。
“你鬧什么鬧？非得讓全家人都下不來臺？”
“我鬧？”
我看著這個跟我過了五年的男人，扯了扯嘴角。
“**妹砸我飯碗，斷我財路，我問一句，就是我鬧？”
“她不就是接了你幾個單子嗎！”
***拔高音量。
“肥水不流外人田！你賺也是賺，她賺也是賺，分這么清干什么？”
婆婆拍著大腿干嚎接茬。
“就是啊！大妮，你嫁進我們老**，你的東西不就是建國的？建國的不就是巧紅的？”
“你一個當嫂子的，讓著點妹妹怎么了！”
親戚們互相對視，交頭接耳，大伯父咳嗽一聲打圓場。
“大妮啊，這事兒確實是巧紅辦得不地道。”
“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這大席做不了，正好在家歇歇，備孕生個大胖小子才是正經事。”
李巧紅聞言眼睛一下亮了：
“就是，嫂子，也不是我說你。你那手藝早過時了，現在人家都喜歡預制菜，干凈又衛生。”
“我接那幾家，那是順應市場！”
“預制菜？”
我挑起眉毛，李巧紅連個西紅柿炒雞蛋都能炒糊，拿什么去接鎮上那幾百人的大席？
“對啊！”
李巧紅抬高音量。
“我找了鎮東頭的王麻子包桌，我從中抽個成。”
“人家都是高科技狠活，味道比你那清湯寡水的好多了！”
王麻子以前是我徒弟。
因為偷買死狗肉冒充羊肉，被我當眾打斷一根搟面杖趕出師門。
他在鎮上名聲早就臭了，李巧紅竟然敢把大席包給他？
“行。”
我把手里的大鐵勺扔在桌上，盯著李巧紅。
“既然你這么有本事，那這大席的生意，以后全歸你。”
李巧紅和婆婆、***全愣在原地，似乎沒料到我會妥協。
“你說真的？”
瞧見他們這個興奮勁，我語氣更加篤定。
“當然。”
“不過丑話說在前面。大席的規矩，接了活兒，出了事，主廚擔全責。”
“切，能出什么事！”
李巧紅翻動眼皮，一把抓過桌上的鐵勺。
“你就是嫉妒我能賺錢！媽，你聽見沒，以后鎮上的大席，都是我的了！”
婆婆瞇起眼睛，拉著李巧紅的手上下晃動。
***走過來摟我的肩膀。
我側身躲開他的手。
“既然交接，那就交接清楚。”
我轉向李巧紅。
“鎮上老趙家六月初八娶兒媳婦，訂了六十桌，定金兩萬，你接不接？”
“接！為什么不接！”
“好。”
我轉身回屋拿出一份準備好的轉讓協議。
“簽個字。證明從今天起，老趙家的大席，主廚是你李巧紅。跟我沒有半點關系。”
李巧紅看都沒看，抓起筆就簽下名字。
我冷眼看著她簽下字，彎起嘴角。
老趙家的兒媳婦是我們縣衛生局王局長的親閨女。
這家人不僅正直，還對食材要求極高。
就那預制菜。
不知道她到時候是打算賠錢還是賠名聲。
李巧紅卻絲毫沒覺得有任何不妥。
她簽完字，啪地一聲把筆摔在桌上：
“行了嫂子！可別說我欺負自家人。”
“只要你求我，后面我按零工給你賞點辛苦費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