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蕭衍------------------------------------------。，燭臺上的蠟燭也換了一根新的。蘇錦瑤坐在案前，面前攤著那三本賬冊、兩封互相矛盾的信、以及那份她父親死后三天才寫出來的“親筆信”。，手里握著一盞早已涼透的茶，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色里，不知在想些什么。“老書吏。”蘇錦瑤忽然開口，“你說他叫什么名字？姓孟，孟懷安。”蕭衍收回目光，“在大理寺做了三十年的文書鑒定，經手的案子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三年前十一月，他忽然告病回家，三天后就死了。死因寫的是急癥，但沒人見過他的尸身——他家里人當天就把他埋了，連喪事都沒辦。家里人？一個老妻，一個出嫁多年的女兒。老妻去年也過世了，女兒嫁到了外省，如今已經找不到人。”蕭衍頓了一下，“換句話說，所有能證明孟懷安死因的人，都不在了。”。“他死之前最后鑒定的文書，是什么？不知道。”蕭衍說，“大理寺的差事記錄只記到三年前的十月底，十一月的記錄被人撕掉了三頁。我查過，撕掉那三頁的人是當時的大理寺少卿，姓劉。劉大人去年調任江南，今年春天在任上病故了。”。。。所有與父親之死有關的人，一個接一個地消失了。被殺的、病死的、調走的、告老還鄉的——每一條線索都被人提前掐斷了。，這三本賬冊留了下來。那兩封互相矛盾的信留了下來。那封死后三天才寫的“親筆信”也留了下來。？
如果那個人有能力殺掉孟懷安、撕掉大理寺的記錄、調走劉大人——那他為什么不直接毀掉這些證據？
“因為不敢。”蕭衍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錦瑤睜開眼，發現蕭衍正看著她，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
“這些東西能留下來，不是因為他疏忽了，而是因為他動不了。”蕭衍說，“賬冊藏在顧長淵的書房里，顧長淵是**命官，他的書房不是誰都能進去翻的。這兩封信，一封存在戶部存檔里，一封存在大理寺秘檔庫——都是**的正式檔案，要銷毀必須經過層層審批。他能在暗處**滅口，但不能在明處銷毀公文。”
“所以這些證據才能留到現在。”
“對。”蕭衍說，“但也僅限于此。光憑這些證據，我們可以定顧長淵的罪，可以查周延慶的問題，甚至可以推翻當年對你父親死因的結論。但要揪出背后那個人——”他搖了搖頭，“還不夠。”
蘇錦瑤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問：“你為什么要查這個案子？”
蕭衍挑了挑眉。
“你昨天說，你是為了查顧長淵侵吞軍餉的案子才去茶樓的。”蘇錦瑤說，“可是顧長淵只是一個五品郎中，軍餉案的主犯周延慶都已經告老還鄉了。以你大理寺卿的身份，這種案子派一個寺正去查就夠了，犯不著親自出馬。”
蕭衍沒有回答。
“更何況，”蘇錦瑤繼續說，“你不但親自去盯顧家，還在大雪夜里派人把一個被休棄的女人從柴房里撈出來，給她官袍、給她令牌、讓她去查自己夫君的書房。蕭大人，您不是查案的——您是在找什么東西。或者說，您是在找某個人。”
暖閣里安靜了下來。
蕭衍看著她，目光里的銳氣一點一點收斂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蘇錦瑤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神情——疲憊。
一種被壓在心底很久、此刻終于忍不住透出來的疲憊。
“你說得對。”他說，“我確實在找一個人。”
他放下茶盞，從衣襟內側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錦囊。錦囊已經很舊了，邊角磨出了毛邊，絲線也褪了色。他從錦囊里倒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青玉佩。
和昨夜他給蘇錦瑤的那枚一模一樣。
“這兩枚玉佩，”蕭衍說，“是我父親留下的遺物。一枚是我的，另一枚——”
他頓了一下。
“另一枚，是我父親的故交所有。那位故交姓蘇。”
蘇錦瑤的身體微微一震。
“蘇文謙。”蕭衍說，“你的父親，蘇文謙——他和我父親蕭懷遠，是三十年的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