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手里那盒蛋糕是提前一周在網上訂的，冷鏈運輸?shù)搅私?，她?*站出來又打了四十分鐘的車。
今天是許衡的三十歲生日。
在一起七年了，每一年她都沒落下過，哪怕去年他說出差在外地，她也堅持快遞了蛋糕到他公司。
今年攢了點假，她決定給他一個驚喜。
"你好，我是許衡許總。"
前臺抬起頭，目光在沈念那件起球的針織衫上停了兩秒。
"有預約嗎？"
"沒有，我是他朋友，想給他個驚喜。"
沈念本想說"女朋友"，但許衡叮囑過，他在公司對外是單身，方便談業(yè)務。
前臺嘴角一撇，扭頭跟旁邊的小姑娘對了個眼神。
"又一個。"
聲音不大，但沈念聽得清清楚楚。
"許總在開會，你去那邊坐著等吧。"
手隨意一指，連杯水都沒有。
沈念剛走出兩步，背后的竊竊私語追著她來了。
"這就是許總養(yǎng)在外面的那個？穿成這樣也好意思來？"
"膽子真大，拎著個蛋糕就來了，跟送外賣的似的。"
"聽說趙小姐懷上了，這女的八成是來搶地盤的。"
沈念停住腳。
什么叫"養(yǎng)在外面的"？
什么叫趙小姐懷上了？
她是許衡談了七年的正牌女友，從大學到現(xiàn)在，他們說好了等他站穩(wěn)腳跟就結婚。
她正要回頭，旋轉門響了。
一股濃烈的香水味灌進來。
一個穿著米色套裝的女人踩著高跟鞋走進大廳，手里拎著一只保溫壺，妝容精致到沒有一根頭發(fā)是多余的。
前臺的態(tài)度瞬間變了。
兩個人站得筆直，臉上全是討好。
"趙小姐，您來啦！"
女人微微一笑，摘下墨鏡。
"許衡忙完了沒？"
話音剛落，她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聲音柔得滴水。
"老公，我到了。媽讓我把湯送來，你記得趁熱喝。"
電話那頭的男聲沈念太熟了。
低沉，帶著笑。
"知道了寶貝，十分鐘就完，讓前臺帶你上來。"

沈念手里的繩子突然從指間滑脫。
蛋糕盒砸在地上，奶油從縫隙里擠出來。
那是她花了一千二訂的，許衡最喜歡的榴蓮口味。
趙小姐循聲看過來。
她沒有驚訝，甚至沒有厭惡，只是略微挑了挑眉。
"哎呀，蛋糕摔了。"
她走過來，從包里抽出紙巾。
彎腰的瞬間，一張粉色的單據(jù)從她手包里滑出來，落在沈念腳邊。
產檢報告。
十二周。
父親姓名：許衡。
沈念的腦子一片空白。
四個月前，許衡回老家看她，鎖骨上有道紅印子。
他說是過敏。
她還去藥店給他買了爐甘石。
趙小姐撿起那張單據(jù)，若無其事地折好放回包里。
"你也來找許衡？"
沈念的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機械地點頭。
"哦，你是他老家那邊的親戚吧？他說過老家還有人要照顧。"
親戚。
七年的女朋友，成了"老家的親戚"。
電梯里，趙小姐一只手輕輕**還不明顯的小腹，滿臉都是初為人母的溫柔。
"我老公就是太拼了，明明家里不差這點錢，非得什么都親力親為。我跟他說了多少次了，有我爸在，犯不著這么累。"
沈念咬著腮幫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許衡跟她說，他在江城租的房子隔音差，隔壁裝修吵得睡不著。
許衡跟她說，公司效益不好，這個月工資又拖了。
每個月沈念發(fā)了工資，留一千五，剩下三千五全打給他。
"等我掙到錢了，咱倆買套大房子。"這是許衡說得最多的一句話。
電梯門開了。
許衡從會議室出來，西裝筆挺，手表的金屬光澤在燈光下格外扎眼。
趙小姐快步過去，挽住他的胳膊。
"老公，湯要涼了。"
許衡低頭笑了笑，順手接過保溫壺。
他抬頭的時候，目光正對上沈念的臉。
笑容僵了半秒。
然后恢復如常。
"你怎么來了？"
冷的。
像在問一個不相干的陌生人。
趙小姐疑惑地看了看沈念。
旁邊的助理立刻開口："許總，這位小姐說是您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