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的時候，你怕過嗎？
縣醫院的醫生看了一眼，直接讓往市里轉。
“新生兒呼吸窘迫綜合征，肺發育不全，我們這里治不了，趕緊去市兒童醫院。”
媽**臉色終于白了。
她攥著醫生的白大褂，聲音都變了：“醫生，你救救我兒子，多少錢我都治。”
我在她懷里，睜著眼睛看她。
她從來沒有為我求過任何人。
在市兒童醫院，醫生下了**通知書。
“孩子先天肺發育不全，嚴重缺氧，得靠呼吸機維持生命。”
媽媽抓著醫生的手，眼淚刷地就下來了。
“醫生，你救救我兒子，多少錢我都治，你救救他。”
我在保溫箱里，鼻子上插著管子，嘴巴里插著管子，身上貼滿了電極片。
我的靈魂縮在這個小小的身體里，透過保溫箱的玻璃，看著媽媽在外面哭。
她哭得很兇，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我從來沒見她哭成這樣。
我死的時候，她連眼眶都沒紅一下。
現在“兒子”要死了，她哭得像個淚人。
媽，你記不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
“生死有命，死了就是她的命。”
那現在呢？
你兒子的命，你也不認了嗎？
3
市兒童醫院的新生兒重癥監護室，一天的費用是三千塊。
媽媽把家里壓箱底的錢全翻了出來，又打電話給我爸讓他趕緊寄錢。
我爸在工地上接到電話，說了一句“我馬上回來”，就把電話掛了。
我媽在走廊里來回走，手里攥著手機，指甲都掐進了肉里。
我隔著保溫箱的玻璃看著她，心里說不上是什么滋味。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嘴唇干裂起皮，眼睛紅腫得跟桃子似的。
這件外套，她穿了好幾天沒換過。
我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發高燒到四十度，她在隔壁屋看電視。
我喊她，她說“多喝熱水就好了”。
后來我燒得迷迷糊糊，自己爬起來找水喝，摔在地上，額頭磕了個大包。
第二天她看到了，說“你自己不小心，怪誰”。
現在她的“兒子”躺在保溫箱里，她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貼在玻璃上看。
護士來換藥，她追著問：“醫生，我兒子什么時候能好？”
醫生說：“這個不好說，得看他自己的造化。”
她急了：“什么叫看造化？你們是醫生，你們得救他啊！”
“我們已經在盡全力了，但孩子肺發育太差，脫離呼吸機可能性不大。”
媽媽蹲在走廊里，捂著臉哭。
我爸從工地上趕回來的那天，胡子拉碴的，身上全是灰。
他站在保溫箱前面，隔著玻璃看了我一眼，然后問我媽：“醫生怎么說？”
我媽哭著把情況說了一遍。
我爸沉默了很久，說了一句話：“要不……放棄吧。”
我媽當場炸了。
“你說什么？！這是你兒子！你要放棄？！”
“再生一個不行嗎？醫生說了，這孩子離了呼吸機就活不了，就算活下來也是殘廢，咱們哪來那么多錢往里填？”
“不行！我不放棄！這是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兒子！”
“好不容易求來的”這六個字，像一把刀扎進我心里。
媽，你說我是好不容易求來的兒子。
那我呢？
我不是你生的嗎？
我不是你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嗎？
我不是從你身上掉下來的肉嗎？
為什么我掉進火爐，你說死了就是命。
為什么他肺發育不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