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走。”
我沒說話。
我給它洗澡，剪毛，喂雞蛋羹，發現它肚皮上有一塊舊疤。
那是當年它偷吃魚刺，周念安親手縫的。
我以為他至少會照顧好它。
原來他連一只狗，都護不住。
第二天一早，我抱著大黃去鎮上的寵物診所。
小獸醫翻了翻它耳朵，說：“營養不良，皮膚有點感染。好好養能回來。它挺認你啊。”
我摸著大黃腦袋：“它以前就是我的。”
話音剛落，診所玻璃門被推開。
周念安站在門口，穿著深灰大衣，臉色比熬了三個夜班的病人還差。
他看見大黃，腳步快了兩步。
大黃往我懷里鉆，喉嚨里發出低低的警告聲。
周念安的手停在半空。
“把它給我。”他說。
我往后退了一步：“它怕你。”
“林映晚，別鬧。”
這三個字讓我胃里一陣翻。
當年他也這么說。
我說***羞辱我，他說別鬧。
我說大黃不見了，他說別鬧。
我說我真的累了，他還是說別鬧。
我抱著狗，看著他：“周主任，你除了讓我別鬧，還會說人話嗎？”
他身后的司機探頭看了一眼，又趕緊縮回去。
周念安臉色難看：“它跟著我兩年多。”
“那它為什么會被扔在鄉鎮衛生院門口？”
他沒答。
我盯著他的眼睛：“它脖子上的繩子是誰勒的？它耳朵是誰剪的？它肚子餓成這樣，你這個主人在哪？”
他抬手揉了下眉骨，像被人按住舊傷。
“我可以補償。”
我笑了：“補償給狗聽，還是給我聽？”
大黃忽然把腦袋從我懷里探出來，我順著它脖子撓了兩下。
周念安扶住旁邊的柜臺，指節壓得發白。
小獸醫嚇得放下剪刀：“先生，你低血糖啊？”
周念安咬牙：“沒有。”
我看著他那副狼狽樣，心里那口悶了兩年半的氣，總算找到一個縫往外冒。
“周主任，以后想要狗，排隊。”
我帶大黃去衛生院上班，是因為它一離開我就叫。
也是因為我想看看，周念安能忍多久。
上午九點，輸液大廳坐滿了人。
村里感冒的孩子，腰疼的老人，打破傷風的裝修工，全擠在一起。
我把大黃拴在護士站里側，給它墊了舊毯子。
同事姜桃探頭看它：“晚晚，你這狗長得真有故事。”
我說：“是啊，前任送來的孽緣。”
姜桃嘴快：“那個市醫院的周主任？**拿錢砸你的那個？”
我瞪她。
她立刻壓低聲音：“我又沒說錯。要不是他家，你當年早留在市醫院了。護理技能賽第一，結果進修名額被人頂了，你回鎮上受這份累。”
旁邊的護士長劉桂芬咳了一聲：“上班時間少說私事。”
姜桃翻了個白眼：“有些私事就是公事。晚晚給鎮上救回來多少病人，市醫院來個人就能搶功勞，憑什么？”
我沒接話，拿起托盤去給病人換藥。
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院長親自陪著一行人進來，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
“周主任能來我們鎮衛生院指導，是我們的榮幸。”
周念安走在最前，白襯衫外套著黑大衣，和這間墻皮脫落的輸液大廳格格不入。
他的視線先落在我身上，又越過我，看見了護士站里的大黃。
大**起來，尾巴沒搖。
院長招手：“映晚，快來，周主任是市里下來的專家，你跟著學學。”
我放下托盤：“我手上還有病人。”
院長臉一沉：“病人先讓小姜接一下。周主任點名要看我們護理流程，你別不懂事。”
姜桃小聲罵：“點名？他臉怎么這么大。”
周念安聽見了，看向她。
姜桃把藥盤往胸前一抱：“看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狗。”
輸液大廳有人笑出聲。
院長臉色更難看：“小姜！”
我走過去，站在周念安兩步遠的位置：“周主任想看什么？”
他低聲：“狗為什么帶來？”
我也低聲：“你來指導護理，還是指導養狗？”
院長插不上話，只能賠笑：“周主任，映晚年輕，不會說話。”
周念安看了院長一眼：“她會。”
這兩個字讓院長愣住。
我沒領情。
一個發燒的小孩忽然哭起來，針頭回血。
孩子母親慌了：“護士，快點啊！”
我轉身過去，按住孩子手背，拔針，止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