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我肚子疼，地下室又漏水了，你和媽能不能早點回來？”
“許念，你又不是紙糊的！我媽說她懷我的時候還挑水上坡呢！不就肚子疼嗎？
忍忍！我這剛帶我媽到海景房收拾東西，親戚都約好了，你別掃興！”
“可是，水已經漫到床邊了，我今天吃的還是昨。”
“嘟。嘟。嘟。”
許念聽著盲音，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只已經泡軟的紙箱。
箱子里裝著她的孕檢單，幾張孩子的小衣服，還有她從陪嫁房里帶出來的最后一點東西。
地下室的墻皮被水泡得發脹，霉斑從墻角一路爬到床頭。屋頂的管子滴答滴答往下落水，落進臉盆里，聲音砸得人心煩。
許念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天睡在潮味里了。
她懷孕八個月，肚子頂得厲害，翻身都費勁。
三天前，老公周偉紅著眼回來，說**查出大病，急著用錢，求她賣掉婚前陪嫁房救命。
“念念，那是我爸啊，我不能眼睜睜看他等死。”周偉跪在客廳地上，抓著她的手，“房子以后我再給你買，先救命，好不好？”
婆婆趙秀蘭更是哭到差點背過氣。
“許念，我知道那房子是**媽給你的，可人命關天啊。你肚子里懷著我們周家的孫子，孩子以后也得叫他爺爺。你不能這么狠心。”
許念當時看著周偉通紅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她問：“醫生怎么說？”
周偉低下頭：“要盡快交錢，拖不起。”
趙秀蘭立刻拍著大腿哭：“我的命怎么這么苦啊，老頭子要沒了，我也不活了。”
后來，許念簽了賣房委托。
她以為那是救命錢。
直到今天，她刷到趙秀蘭的朋友圈。
視頻里，趙秀蘭站在一套能看見海的大房子陽臺上，戴著墨鏡，手腕上一只金鐲子晃得刺眼。
“哎呀，我兒子就是孝順，全款給我買的海景養老房。以后我天天吹海風，吃海鮮，誰家兒子有我兒子爭氣？”
底下的親戚一排排夸。
“秀蘭有福氣。”
“周偉真出息。”
“兒媳婦也懂事，愿意成全婆婆享福。”
許念看著那句“兒媳婦懂事”，胃里翻起一股酸水。
原來周偉**沒病。
原來她的陪嫁房，換來的不是公公的命，是婆婆的海景養老房。
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