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

真正肝病晚期的人，皮膚會發黃，指甲會變脆，嘴唇發紫，整個人像蒙了一層灰。

可宋柔柔看起來比我還健康。

她見我進來，立刻關掉電視站起來，臉上堆出慣常的柔弱笑容。

"姐姐回來了，今天風好大，你穿得夠不夠？"

我看著她，點了點頭。

"夠。"

"姐姐，廷晏跟我說了手術的事。"她低下頭，聲音小小的，像是怕嚇到人。"我真的不想給你添麻煩，可是醫生說我的情況不能再等了。姐姐，謝謝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手指絞著衣角，眼睛里水光盈盈。

標準的可憐模板。

以前我會被她這套打動。

現在我只注意到，她絞衣角的那只手，指甲上涂著新做的豆沙粉美甲。

一個隨時可能倒下的肝病患者，去做了美甲。

我什么都沒說，上樓回了臥室。

彈幕又來了。

宋柔柔也好可憐，她本來不想讓女主捐的，是男主逼她接受的。

其實宋柔柔知道自己的病是被人做了手腳，她懷疑下毒的人就在顧家內部，她是在保護女主才不說的。

我把目光從那些字上移開，打開電腦，登錄了我結婚前就注冊的一個私人郵箱。

郵箱里有幾封未讀郵件，發件人是我大學時的同學，現在在一家財經媒體做調查記者。

三天前我拜托她幫我查一件事。

宋柔柔名下有沒有近期的消費記錄。

回復來了。

附件是一張長長的清單。

宋柔柔在過去三個月里，消費了四十七萬。

高端美容院，奢侈品店，米其林餐廳，還有一筆兩萬八的高爾夫球場會員費。

我把這份清單存好，關上電腦。

四十七萬。

一個快死的人花四十七萬享受生活。

要么她知道自己不會死。

要么她不在乎死。

不管是哪一種，都說明她的病是假的。

手術前八天。

顧廷晏帶我去了醫院做第一輪術前檢查。

一路上他開車，我坐在副駕駛，誰也沒說話。

廣播里在播一檔情感節目，一個女人在哭訴丈夫**，主持人在勸她理智。

顧廷晏伸手換了臺，換到一個純音樂頻道。

我看了他一眼。

他的側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