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孤獨。
那一刻，我覺得心臟某個落了二十一年灰的角落，被人輕輕拂了一下。
我們在一起之后，蘇念總是問我：“你為什么會愛我？”
我說：“因為你是光?！?br>她笑著撲進我懷里，說我是她見過最會講情話的人。
但她不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她是光。
那些和她在一起的日子，我第一次覺得，也許活在這個世界上，不只有黑暗和背叛。也許被愛和信任，是可能的。
她會在凌晨兩點給我煮面，因為我說了一句“有點餓”。她會記得我所有的日程，在每一個節點發來“加油”的消息。她會在我加班到深夜回家時，假裝睡著，然后在被窩里偷偷伸出手來牽我。
她給我看她手機里的聊天記錄，說：“喏，你看，我和男客戶說話都很正經的?！?br>她刪掉了所有異性的示好信息，說：“我可不想讓你有任何不開心。”
她做了那么多那么多的事，一點一點把我從那個七歲的雪夜里拽出來。
我開始相信，也許人和人是不一樣的。
也許有些人說“我會回來”，就真的會回來。
也許有些人說“我愛你”，就真的能愛一輩子。
三天前，她在我的懷里說：“止安，你人生最重要的時刻，我怎么可能缺席？”
我信了。
她問我準備獲獎感言的時候有沒有提到她。
我說：“有?！?br>她興奮地踢著被子，說：“怎么說的怎么說的？你先給我預演一下！”
我把她摟緊，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說：“秘密。”
其實我的獲獎感言很簡單：
“感謝我的女朋友蘇念。她讓我相信，世界上有值得打開那三道鎖的人?！?br>我沒有告訴她。
我想讓她在臺下聽到。我想看她驚喜的表情，看她哭鼻子的樣子，看她驕傲地跟鄰座的人說“臺上那個是我男朋友”。
我想把這個時刻，獻給她。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第三章 頒獎典禮
晚上八點整，頒獎典禮正式開始。
我坐在第一排靠左的位置，身邊的座位空著。那是主辦方給獲獎嘉賓的家屬預留的座位。
座椅上貼著一張粉色的便簽，是工作人員提前放的，上面打印著：蘇念女士。
我用手指摩挲著那張便簽的邊緣，指腹下的紙微微發毛。
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