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憐。」
沈或川臉色徹底冷了。
我看著那份折子。
前世我直到死都不知道，謝家早在報喪那日，已經把我的一生寫進折子里。
我問婆母：「我還沒接白綾，母親便替我求了貞節?」
婆母嘴唇動了動。
「謝家是為你好。」
我從宮人手中接過那份折子。
上面寫得很漂亮。
沈氏端莊，聞夫死訊，痛不欲生，愿終身不嫁，奉養翁姑，撫育嗣子，以全忠烈。
連嗣子都寫進去了。l
我還沒守寡，他們已經替我安排好要養誰。我把折子合上，交還給嬤嬤。
「勞煩嬤嬤帶回宮里。」
婆母立刻上前。
「不可!」
宮人攔住她。
嬤嬤把折子收好，神色已經冷了。
「侯夫人，空棺守節，宮里還沒見過。此事奴婢會如實回稟皇后娘娘。」
婆母身子晃了一下。
族老們的臉也難看起來。
我轉身看向棺材。
「謝今南尸骨未明前，我不接白綾，不認嗣子，不開嫁妝庫。」
話音剛落，外頭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一個乳母抱著個三歲男孩進來。
族老臉色微變。
我看過去。
那孩子前世叫謝時桉。
謝家旁支子。
我守寡第二年，族老把他抱到我面前，說謝今南無后，侯府香火不能斷。
我養大了他。
教他讀書，替他聘師，為他置辦婚事。后來他襲爵，第一件事便是把我的偏院挪給蘇淺檸住。
他說：「母親，檸姨身子不好，你是長輩，該體諒。」
那一聲母親，叫得真順。
如今他被乳母抱著，哭得滿臉鼻涕。
族老硬著頭皮道：「既然宮中嬤嬤在，也正好做個見證。
今南無后，時按是族中血脈，先讓云舒認下，也好安今南亡魂。」
我看著那孩子。
「尸骨沒明，就急著立嗣。」
族老皺眉。
我又道：「謝家是盼他死透，還是知道他回不來?」
靈堂里一片死寂。
婆母厲聲道：「沈云舒!」
我轉身看她。
「我說錯了嗎?」
族老氣得胡子發抖。
「這是為了侯府門楣。」
我笑了下。
「門楣要我守，嗣子要我養，貞節也要我背。謝家倒是會挑人。」
老夫人在屏風后閉了閉眼。
嬤嬤看了那孩子一眼，沒有說話。
可她不說話，已經足夠。
族老不敢再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