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被拉回到二十歲。

那時候我正貪玩，也不管他定的門禁。

晚上跑出去玩，回來爬墻摔斷了腿。

暖白色的燈亮起，陸聽川直直地站在我面前。

他面色疲憊，滅了煙頭。

也是那句。

“關妍秋，你就這么氣我吧。”

我以為是喜歡，是在意。

其實只是不想任何事情脫離他的掌控。

遲遲沒人說話，陸聽川逼近我，嗤笑一聲。

“關妍秋，離開我，過著這樣的苦日子。”

“跟著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男人，你值得嗎？”

“他看起來，似乎一輩子都讓你過不上從前的日子。”

此話一出，我看見余冕的臉白了白。

他下意識牽起我的手。

我擋在他面前，看著陸聽川。

“那你覺得什么是好日子？”

“有錢就是好日子？”

我抿了抿唇，“陸聽川，你還是跟從前一樣自負。”

“他送我的第一份禮物，是攢了三個月的工資買下的金戒指。”

“我坐月子，他從頭到尾照顧我，沒有抱怨過一句。”

“他能感知我的情緒，逗我開心逗我笑。”

“陸聽川，這些你都沒給過。”

陸聽川抿了抿唇，想起什么。

緊繃的脊背又松了下來。

“這些能當飯吃嗎？”

“你現在不覺得有什么。”

“十年二十年呢？指望他幾千塊的工資養活你？”

他捏了捏鼻梁，嘆了口氣。

“妍秋，他給的了的我愿意去學，我給你。”

“他給不了的我也能給。”

“我保證，不會再發生從前那樣的事情了。”

“我們那么多回憶，你真的說扔就扔嗎？”

“你真的舍得？”

指尖下意識顫了顫。

我垂下眉，睫毛輕顫。

剛開始離開他的那段日子，我真的很痛苦。

我恨。

我恨為什么他輕而易舉就能抽身離開。

就能跟聞琳辦婚禮。

我恨為什么只有我在難過，只有我在復盤那段失敗的感情。

到后來我想明白了。

是我太傻。

看不清他眼底的復雜。

也沒懂他的好是有條件的。

而那個條件，就是來自另外一個女人。

我抬起頭。

“陸聽川，不需要了。”

“我老公很好，我也很幸福。”

“如果你想買水果，我熱烈歡迎。”

“如果還有其他的，我想那就沒有必要了。”

余冕下意識擋在我面前。

“陸先生。”

“我很愛我的妻子，希望您尊重她。”

“也尊重我們的愛情。”

陸聽川掃視著他，勾了勾唇。

“愛情？”

“她愛上我的時候才十八歲。”

“她會熬夜等我，會不顧一切為我擋酒，會抱著我撒嬌求安慰。”

“這些，她對你做過嗎？”

他沉著嗓音笑了笑。

“我跟她**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

余冕冕握緊拳頭，用力揍著他的臉。

“閉嘴。”

“我的確沒多少錢。”

“可我不會讓我的妻子，因為自己受委屈。”

我心頭一緊，下意識拉住余冕。

陸聽川笑意僵在臉上。

他看了我很久。

“關妍秋，你真是好樣的。”

他轉身離開。

步子仿佛踩在了我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