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運室的四小時------------------------------------------。。他背靠墻坐著，撬棍橫放膝頭，食指壓在鐵桿磨損最亮的那一段，不緊不慢地來回摩挲，四秒一輪，和頭頂通風(fēng)扇刮過金屬網(wǎng)罩的頻率剛好咬合。每輪結(jié)束，拇指滑到撬棍彎頭焊接線上，停半拍，再回起點。。，但王瘸子這個不是礦工的習(xí)慣。做工的人檢查工具只看裂紋，不會在磨損度上反復(fù)盤摸，像讀量規(guī)刻度。。。“你睡。”，報了**節(jié)點和最后截收時間。王瘸子接過通訊器的動作很穩(wěn)，右手按下電源鍵時食指已搭在天線基座上，像握過無數(shù)回這類東西。“留意編號。”林川側(cè)身躺下，五秒內(nèi)呼吸轉(zhuǎn)勻，但沒真睡。撬棍擱下的聲音，翻動遺物的聲音，指節(jié)敲金屬面板試回響的聲音，每一項都在他腦子里生成行為鏈。有一條讓他記了下來：王瘸子蹲在門邊檢查磁吸面板接口時，手指無意識地在落灰墻面上畫了兩道弧線，交叉點被拇指摁出小坑。。，呼吸沒亂。，離驗證窗口打開還有三十二分鐘。-09的裝甲靴翻過來擱在膝間，手指沿靴跟磨損偏斜角慢慢比劃。小山東蹲在旁邊看他。“看出什么了？這人不是礦工。”林川抬起靴子，指著靴底外側(cè)橫貫裂紋，“礦工靴底磨損最重的是前掌內(nèi)側(cè)，老得蹲著打鉆。他這只磨的是后跟外側(cè)，一直在走。”
他翻過靴幫，內(nèi)襯掉出幾粒灰白色碎屑，碾碎湊近一聞，有淡淡焦糊味。
“通訊設(shè)備過載燒掉的絕緣層殘渣。”王瘸子的聲音從門邊傳來。
“對。”林川把碎屑攏到掌心，走到門口點住磁吸面板右下方。那里有道兩厘米寬的細長撬痕，邊緣泛新金屬反光，旁邊還有螺絲刀頭擰滑的刮擦紋。“門的面板被人拆過。撬位卡在卡榫位，工具是軍標維修套件里的扁撬片。螺絲是三角口的，一字頭硬擰就滑。”
他站起身看著兩人。
“兩個先行者。一個穿輕型偵查靴，會電子戰(zhàn)，拆面板想繞過虹膜識別走直連。另一個穿山地靴負責(zé)警戒，靴印只在門口五米范圍內(nèi)來回。淘汰者-09是第三個人，來晚了，進門之前已經(jīng)受了傷或被人下了黑手，驗證失敗被系統(tǒng)淘汰。”
王瘸子眉頭擠出深溝：“先到的人里至少有一組，已經(jīng)過了第一階段？”
“可能已進第二階段。”林川調(diào)出通訊器截存信號記錄，按下回放，一串?dāng)鄶嗬m(xù)續(xù)的數(shù)字編號和雜音響起來。“電纜溝里截到五組加密短波，三組滅口隊的，另外兩組編號前綴不是礦務(wù)署代碼，是軍校征召系統(tǒng)，06和11。昨晚十一點他們有一次同頻段交換，四秒數(shù)據(jù)包互傳。”
小山東臉色有點發(fā)白，但沒像上一章那樣發(fā)抖。他咬了咬嘴唇：“那我們呢？”
“12。最后一個登記的。”
空氣安靜幾秒。
王瘸子先把話說破：“登記晚意味情報少。他們比我們早到至少十二小時，可能已把周圍設(shè)施摸透。如果下一階段考核有人數(shù)限制或優(yōu)勝劣汰規(guī)則，他們不會手軟。”
“所以我要跟你們說清楚。”林川把通訊器放在三人中間，從內(nèi)袋摸出那張已注銷的識別卡。卡背右下角有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劃痕，指甲或針尖刻上去的。
“他刻了什么？”
“三個字，‘別信號’。”林川翻過卡片讓兩人看清，“他被淘汰前已知道有人會對后來者下手。可能是06，可能是11，也可能是更早的編號。”
他坐回原位，背靠墻面，把話一句一句擺出來：“接下來的考核，單打獨斗會死人。09就是這么沒的，不是死在關(guān)卡里，是死在有人跟他搶東西后再也沒力氣過關(guān)。我不跟你們講好聽的。下面這道門打開后，不管什么規(guī)則，我們?nèi)齻€的編號綁在一起。誰掉隊，剩下兩人的勝算都減一半。你們要是覺得跟著我吃虧，現(xiàn)在說。”
王瘸子沒說話。他用撬棍彎頭在地上劃了一條橫線，線尾上挑出尖角，正指磁吸面板方向。
“我跟你走到這，不是因為礦難時你給我指了條活路。是因為你剛才這句不好聽的話，沒騙我。”
小山東蹲在地上，兩手絞在一起，嘴唇動了好幾下，最后還是抬起頭。
“何叔推我上通風(fēng)井時，我沒回頭看他。”嗓子有點干，“我聽見他敲管墩的聲音，一直往前爬，不敢停。后來聲音停了，我還在爬。”
他從懷里摸出何大年的打火機，看著已褪色的鍍鉻層，突然伸手遞給林川。
“你跟何叔一樣，你們這種人手里得有利器。這打火機我拿著只會想哭，你拿著能點著東西。”
林川看了他一眼。那雙眼睛里不是依賴，是和什么東西較勁的疼。
他接過打火機放進胸口內(nèi)袋，貼在那張識別卡旁邊。
“我替你拿一陣。等你感覺手上空了也能往前走的時候，我還你。”
小山東“嗯”了一聲，轉(zhuǎn)過頭去擦眼角。
王瘸子站起來看了眼時間面板。倒計時剩一分十二秒。
林川把通訊器調(diào)到待機，拆下天線收進衣內(nèi)夾層。他自己走到磁吸面板正前方，左手搭在虹膜識別器上，右手抵住門縫，指節(jié)弓起。
王瘸子把撬棍換了手握，重心下沉，左腳后跟碾了一下地，像踩起跑線。
小山東站最后，兩只手在褲縫上擦干汗，把淘汰者-09的裝甲靴換到自己腳上，鞋帶打了三個死結(jié)。
倒計時歸零。
應(yīng)急燈全部熄滅，只剩下屏幕白光打在三人臉上，冷得像冬天窗玻璃上的霜。
"**者編號12，驗證身份確認。征召令第二階段考核啟動。請在以下指令中選擇執(zhí)行："
"A. 個人完成。獨立穿越D-7戰(zhàn)術(shù)訓(xùn)練通道，限時二十四小時，完成即獲得下一階段準入資格。編號可繼承。"
"*. 團隊完成。以最高編號者為隊長，組隊進入D-7通道，限時三十六小時，完成全隊獲得準入資格。編號不可繼承。"
下方備注紅色小字，閃動頻率剛好卡在人眼最能激起警覺的赫茲上。
"注：通道內(nèi)允許**者自由交互。淘汰者編號回收，存活者可繼承額外積分。"
林川把最后一行看了兩遍。“自由交互”這四個字擱在編號可繼承的規(guī)則下面，等于門打開之前遞給所有人一把刀子。
“*。”王瘸子先開腔，“三十六小時比二十四寬裕，三人能輪換。”
“但編號不可繼承。”小山東聲音還有點緊，“選A各走各的，你們倆實力強，各自過關(guān)比我拖累強。”
“閉嘴。”林川沒回頭，“你換了09的靴子，鞋帶打三個死結(jié)還跺了兩下腳。你已準備走了，這時候跟我講分開？”
小山東說不出話。
林川抬手按在選項*的觸控區(qū)。
屏幕閃了一下。
"確認：編號12團隊組建。成員數(shù)：3。請在D-7通道入口完成聲紋錄入。通道封閉時間：36小時。倒計時自入口關(guān)閉后啟動。"
屏幕下方又慢悠悠滾過一行字，像系統(tǒng)故意讓它晚半拍出現(xiàn)。
"當(dāng)前通道內(nèi)存活**者：編號06，編號11。祝好運。"
王瘸子把撬棍提起半寸又放下。
林川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轉(zhuǎn)過身來。
“06和11已進去了。通道內(nèi)允許自由交互，先不暴露我們有三個人。”
他掏出通訊器開啟短距被動掃描，用下巴點了點正在緩緩打開的門縫。
“我先走。瘸子跟五步，小山東跟瘸子三步，不要并行。”
門開一掌寬，冷空氣灌進來，帶著鐵銹和臭氧混合的味道。通道里燈管有節(jié)奏地閃爍，頻率和通風(fēng)扇轉(zhuǎn)速接近，像整座設(shè)施都接在同一個脈沖上。
林川深吸一口氣，彎腰跨進門里。
身后，王瘸子握緊撬棍的手背上，那枚交叉弧線標記被面板殘光映成暗紅色。